出了靄林縣城之後,整個隊伍的氣氛都壓抑得很。
往外走了三五里,天驟然就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一層灰紗,蒙在了天地間。
沿途的景緻罷,更叫人心裡發慌。
在靄林縣周邊,多少還能見著點綠色,生著些不知名的野草、小樹,算不得茂盛,但好歹是活物,有那麼一線生氣。
可到了此處,生機就迅速消弭了。整坡整坡的林子,卻盡是些黑褐色的枯樁,不見有半點響動,瘮人得很。
眾人皆是不語,只悶著頭趕路。
沒到晌午,眾人已行二十里,抵達目的地。
遠遠的,能瞧見一間破廟。
廟宇原本該有的飛簷早塌了,露出焦黑的椽木,廟牆也倒了大半。
那廟的旁邊,還有許多雜亂的建築廢墟,屋舍、院牆、水井、殘塔,橫七豎八地鋪開去,也不知七年前,曾是何等熱鬧的一片市井。
以破廟為中心,這一整片區域都被圍攏了起來。
路障、圍欄且不談,就連營帳也是一頂接著一頂。營區內,還有甲士來來往往。
在營帳區域之外,能見到整整齊齊地碼一片用草蓆裹著的屍身。
己方的屍體,應當是都得到比較妥善的安排,可那些敵人的屍體,就沒人管了,橫陳遍地,無人收拾,那障礙之外,許多的血跡和屍體殘肢叫人觸目驚心。
那些屍體,多是人形,衣衫襤褸,皮肉乾癟,黑灰的一團,不似活人,倒像是從墳裡刨出來的枯骨蒙了層皮。偶有幾具,是野獸的形狀,看都看不明白其生前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營帳區之外,有四個人已經在候著他們了。
見江徹這一行靠近,那四個人都露出一種劫後餘生一般的表情來。
靠近,見了面,杜永昌帶著胡嫣這個領隊,與他們聊了幾句,便揮手讓他們走了。
回來的胡嫣,臉色很難看。
縱使昨天已經從江徹口中得知了一些訊息,可當真實情況擺在面前的時候,她仍舊有些難以自制。
到隊伍中,她想了下,還是將情況說了:
“他們便是三個月前來到此處的上一批的記名弟子。來的時候總共十三個人,如今活著的,就他們四個了。前頭三個月,情況都還算可以,一共才死了三個人。可就是六日前,這破廟的圍攻開始之後,接連死了六個。”
“到現在,還是沒把那真魔給逼出來。今天他們總算是解脫了,後面受罪的就是咱們。”
眾人的臉色一時之間也都變得如胡嫣一樣了。
唯獨是人已至此,哪裡還有退卻可說?
他們跟著在旁一言不發的杜永昌,一同入了營區,當面又有三位煉氣修士現身了。
杜永昌一一給介紹了一下。
除卻碧玄的兩個煉氣,也就是魏執事與龐管事之外,還有一個,身著暗紅的戎裝,甲冑森然,腰佩長刀。此人乃是大吳在靄林的守將,兼著縣尉之職,姓李,名不知,杜永昌只喚他作李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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