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應了下來,就此告別。
江惟川把他送到宅外,臨別之際,拍著他的肩膀,感慨道:“小徹,前兩個月川叔把你帶出來,不過是看在你祖父與我這一脈有些關聯的份上,想著給你尋條活路。誰能想到,你竟有這樣的造化。往後,怕是要你多多照拂川叔了。”
“川叔說哪裡話。沒有川叔,也沒有我江徹的今日。”
……
離了川叔那裡,江徹直接便往杜永昌的住處而去。
剛一到門口,裡頭便傳來了杜永昌的聲音:
“進來。”
推門而入,只見杜永昌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煞氣。
“大人。”江徹躬身行禮。
返回柳源的路上,杜永昌吩咐過,叫他得空了就過來。
傳法傳法,不是給了典籍就算傳了的,多多少少還是要教導一二。
“我明日就離城,你只有一天時間,身上還帶傷,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弟子不敢懈怠。”
杜永昌起身,走到院中空地,隨手摺了一根枝條,掂了掂:“我主修不是劍道,劍法算不上多高明,但指點你這個剛入胎息的小子,倒也夠用。看好了,《蒼流劍訣》一共十二式,我演示給你看。”
言罷,他手腕一轉,枯枝破空,帶起一陣低嘯。
杜永昌說是不修劍道,但煉氣修士的眼力與力道畢竟擺在那裡。他每一劍的速度、角度、勁力都拿捏得極是精準,枯枝在晨光中翻飛舞動,帶起的風聲由低嘯漸轉為清越,恍若蒼濤陣陣。
十二式演完,杜永昌隨手將枯枝一丟:“你可看得明白?”
他本只是隨口一問,卻未曾想,江徹還真的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蒼流者,取其形也,蒼濤過林,其勢不定,其聲不絕。大人使劍時,我能感覺到這般氣象。劍出如風過蒼林,虛實相間,連綿不斷。”
“此劍法不以剛猛取勝,精要在於一個‘變’字。風中枝葉,隨風而動,卻又始終不離其根。劍勢飄忽,讓人看不出下一劍要刺向何處。自身根基又穩,勁力不散。”
杜永昌微微一愣。
江徹所講的倒也不算有多高深,但卻切實的是他這些年練《蒼流劍訣》的一些感悟。他非劍修,對於劍術的體悟就到這裡了,並且在演示中帶上了這些味道,演示了一遍而已,結果竟然就被江徹看出來了個七七八八!
一夜入道也就罷了,修習劍術上也如此有悟性嗎?
這般人物,若是能以人煉之術製成血丹……
杜永昌下意識的舔舔嘴唇,旋即又醒悟過來自己當前的處境,進而有些意興闌珊。
他輕哼一聲,然後道:“嘴上說得倒是挺有意思,不知手上如何?劍訣你也讀過了,我的演示你也看過了,來,上手試試。”
他將枝條隨手一扔,自坐回了石桌前品茶,好像已經不在乎江徹了。
江徹拾起枝條,站到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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