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江徹願意說早說了。問不出來,也就沒問,只是說等張爾果回來了,她也要聽聽。
又過了一個時辰,張爾果也回來了,江徹先讓他把胡嫣叫上,這才開始聊起他的調查結果。
“……差不多半月之前,有一隊士卒例行巡查舊城,撞見了真魔進了小隱寺。他們回來上報,這才有了後頭圍剿小隱寺的事……我當時就覺著有點不對,尋常軍士,撞見了真魔,還能活著回來報信領賞?”
胡嫣補了一句:“不是不可能,他們或許只是很遠的看到,那真魔有別的事情,沒有理會他們?”
“呃……有可能。”張爾果呆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順著這條線查了查。這一查,你們猜怎麼著?報信的那人,連帶著當日巡查的那一整隊,一個不落,全都已經死了,就在這些日里的清剿作戰當中。”
“我還不死心,又去尋報信人的家眷,還真叫我尋到了他老母親。他母親和弟弟都說,這人自打報信之前的那幾日起,便有點渾渾噩噩的。他們當時也只認為是去當差太累了,如今天人兩隔,再被我問起,才意識到不對勁。”
講到這裡,就連胡嫣也沒有再挑他的刺了。
要說這些情況,合不合理?
都是合理的。
看到真魔,有命來回報訊息,是因為離得遠,真魔懶得理會這群小蝦米,勉強合理。
先前那幾天的戰鬥強度那麼高,普通士兵的死亡率更高。一隊二十一人全死了,同樣是有可能的,合理。
因為當差辛苦,休假回家時有些渾渾噩噩,合理。
只是,這些個看似都有理由說通的事情,全堆在一起,就值得再想一想了。
江徹和胡嫣都在細細的思索整件事,片刻後二人對視一眼,胡嫣有些恍然。
她猜到了江徹在查的事情,與真魔、小隱寺有關,但卻沒想到,按照張爾果的調查結果來看,真魔相關的整件事,竟然有可能是被故意導向如今的狀況和結果的!
誰幹的?目的又是什麼?
二人都有些不寒而慄。
轉過頭來,卻又看到張爾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徹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別的情況?”
“還有一樁事,不過就不是什麼線索,就是……唉,我不是找到那個報信人家裡去了嗎?他們家是靄林遺民,逃過了當年那一遭魔災,如今卻還是死在了這裡……那人報信得的賞錢,只發了零頭。死了之後的撫卹,也還沒發下來。我去時,他一家人過得難極了。”
“我便問,靄林這般兇險的地方,為何不舉家搬走,尋個安生地方過活?”
“結果,我這才知道,他們搬不得。靄林全縣,上上下下所有人口,皆是軍戶。軍戶之籍,世代不改,不得離縣,無論傳到幾世,都要在這塊地方,跟魔物廝殺下去。”
一時無人言語。
江徹想起了副本里那個盛夏的靄林,再看看眼下的靄林。
這滿城的人,生在此地,死在此地,連逃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也不用說別人,江徹不也差不多嗎?
現在明知道靄林大機率有大災禍要來,一樣跑不得。
軍戶會被行軍法,他這個接了宗門任務的碧玄弟子當了逃兵,宗門一樣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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