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貿部的日光燈白得刺眼,照得人無處遁形。趙萌萌把剛列印好的季度風險評估報告放在陳謠桌上時,指尖在紙面多停留了兩秒——她聞到了淡淡的茉莉香,那是陳謠慣用的護手霜味道,此刻卻像某種無聲的宣示。
“放這兒吧。”陳謠沒抬頭,鋼筆在進口清單上劃出凌厲的線條,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面。她今年二十六,是進出口司最年輕的科長,哈佛的燙金畢業證還鎖在抽屜最上層,此刻卻覺得自己被桌上這份報告襯得灰撲撲的。趙萌萌來外貿部才三週,已經有人私下說“早該讓年輕人頂上”。
下午三點,會議室窗簾半拉著,投影儀的光打在趙萌萌臉上。她講到中亞口岸的關稅波動時,陳謠突然敲了敲桌子:“停一下。”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得瓷磚咔嗒響,“趙萌萌,你這裡的資料引用的是三年前的舊例,今年四月海關總署已經更新了編碼規則。”
趙萌萌愣了一下,快速翻動筆記本:“我核查過最新公告……”
“你核查的是官網首頁。”陳謠打斷她,指尖在投影幕布上點了點,“細則在二級選單裡,需要登入企業端才能看到。新人容易犯這種錯,可以理解。”她轉身看向部長,語氣溫和,“我已經讓小李重新核對了,明早可以補交修正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趙萌萌攥著雷射筆,感覺到掌心的汗把塑膠外殼濡溼了。她明明記得自己登入過企業端,但此刻說不清——陳謠的人設太完美了:名校、海歸、細緻入微,而自己只是個“臨時安插”的借調人員。
真正的交鋒在三天後。
趙萌萌連續熬了兩夜,把中亞口岸的物流時效分析做成動態圖表,還在末尾附了俄文版備註——這是她從前在邊境站工作時養成的習慣。報告交上去那天下著雨,她看見陳謠的助理小周從印表機旁經過,手裡拿著份一樣的封面。
下班前,部長突然把她叫進辦公室。落地窗上雨痕縱橫,把城市的燈火暈成模糊的光團。“趙萌萌,”部長推了推眼鏡,“你這份報告裡,第三部分的運力測算,用的是不是去年的公路承載力標準?”
趙萌萌的心往下沉。她明明逐條更新過,此刻卻像被人抽走了腳下的磚。“我……我改過。”
“可這裡寫著舊標準編號。”部長把列印件推過來,紅筆圈出的數字像一道傷疤,“陳謠說你可能太忙了看漏了,她幫你連夜重做了測算,已經報上去了。”
趙萌萌低頭看著那份報告,忽然發現頁碼邊緣有一道極淺的摺痕——她從來不會摺頁。那些藏在二級選單裡的規則、被替換的舊標準編號、刻意放大的“新人失誤”,突然串成一條冰冷的鏈子。她想起上週陳謠“好心”提醒她備份檔案時,指尖若有若無地掠過她桌面上的草稿紙。
走出辦公室時,雨更大了。趙萌萌在走廊拐角遇見陳謠,對方正接著電話輕笑:“……是啊,新人嘛,總要交點學費。”那笑聲順著聽筒漏出來,像碎玻璃撒了一地。
陳謠結束通話電話,看見趙萌萌時挑了挑眉:“部長找你談話了?別往心裡去,我剛來時也常挨批。”
“聽說陳科長幫我校對了報告,”趙萌萌盯著她眼睛,“費心找到那個舊標準,很不容易吧。”
陳謠的笑容凝了一瞬,隨即更燦爛了:“同事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她側身讓路時,袖口蹭到趙萌萌的手臂,依然是那股茉莉香,此刻卻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那天深夜,趙萌萌重新開啟電腦。螢幕冷光映著她發紅的臉頰,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終調出半年前自己做的中亞口岸風險預案——那是她還在物流部時,私下接的“私活”,因為涉及跨部門協作當時沒敢提交。游標在“替代路線”那欄閃了閃,她想起陳謠此刻大概正對著自己那份“錯誤報告”微笑,忽然輕輕吸了口氣。
窗外雷聲滾過,把雨幕劈開一道白亮的縫。
這一天,趙萌萌把剛整理好的季度風險評估報告放在陳謠桌上時,指尖在紙面多停留了兩秒——她聞到了淡淡的茉莉香,那是陳謠慣用的護手霜味道,此刻卻像某種無聲的宣示。
“陳科長,這是你要的報告。”趙萌萌見陳謠並沒有抬頭看自己,主動開口道。
“放這兒吧。”陳謠沒抬頭,鋼筆在進口清單上劃出凌厲的線條,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面。她今年二十六,是進出口司最年輕的科長,哈佛的燙金畢業證還鎖在抽屜最上層,此刻卻覺得自己被桌上這份報告襯得灰撲撲的。趙萌萌來外貿部才一週多,已經有人私下說“趙同志天生就該來咱們外貿部工作”。
她一直都是外貿部的天之驕女一般的存在,可是自從上週這個連大學都沒有上過的鄉下村姑來了以後,大家的關注點都變了。她不止一次生氣,憑什麼,她那麼努力的工作。可是這個姓趙的仗著有劉部長這個後臺,就能在外貿部肆意橫行。
下午三點,會議室窗簾半拉著,趙萌萌站在前面給眾人講解今天的會議內容。這並不是她的活,只是張小雨今天下午拉肚子厲害,人都拉虛脫了,她的資料當時趙萌萌幫忙整理的。所以她去醫院之前,拜託趙萌萌幫她開會。
趙萌萌講到中亞口岸的關稅波動時,陳謠突然敲了敲桌子:“停一下。”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得瓷磚咔嗒響,“趙萌萌,你這裡的資料引用的是三年前的舊例,今年四月海關總署已經更新了編碼規則。”
趙萌萌愣了一下,快速翻動筆記本:“我核查過最新公告……”
“你核查的並不是最新的資料。”陳謠打斷她,指尖在趙萌萌資料上其中一頁上點了點,“這個細則要查閱專業的資料,只有我們內部人員才能去到資料室調閱。你是新人,沒有許可權調看到,可以理解。”她轉身看向部長,語氣溫和,“劉部長,我已經讓小李重新核對了,明早可以補交修正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趙萌萌攥著英雄牌鋼筆,感覺到掌心的汗把金屬外殼都濡溼了。她明明記得自己看到過這條細則,資料是張小雨從資料室借出來的。但此刻說不清——,張小雨去醫院了,而陳謠的人設太完美了:名校、海歸、細緻入微,而自己只是個“臨時安插”的借調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