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流比定多少了?”陳序年問。
“十五。”
“一般推薦的是十三。”
“我知道。”謝長風直起腰來,把溫度計插回兜裡,“迴流比高了效率低下來了,但是分離度好,雜質少。我寧可慢一點,出來的東西乾淨。”
陳序年沒說什麼。謝長風這個判斷沒問題。正丁醇的純度直接決定後面TBP合成的質量,慢一點不打緊,乾淨才是頭等大事。
“你就按你這個來。”陳序年說。
“本來也打算按這個來。”謝長風蹲回去了。
晚上陳序年接著抄筆記。
電子工程卷才剛起了個頭。半導體那部分基礎知識量大,PN接面的原理、電晶體的製造工藝,一頁一頁全是公式和示意圖。
有時候抄到一半他會停下來想一想,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能用上。
全國連電晶體都還是實驗室裡的新鮮玩意,半導體工業從零起步,沒有十年八年根本起不來。但知識得先落到紙上,等以後總有用的時候。
每天抄一個小時,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
劉大壯這幾天在加工電弧爐改造要用的零件,可調電極的螺桿機構和導向套。活兒本身不算重,但他同時還帶著小趙做一批導彈專案組委託的精密閥體。
陳序年路過機加工車間,繞進去看了看。
劉大壯站在小趙身後,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盯著小趙的手看。
小趙在磨一個閥座的密封面,砂紙在銅件表面來回走,走得慢,走得小心。走了兩個來回,劉大壯咳了一聲。
“停。”
小趙手停了。
“感覺到了沒?”
小趙搖頭。
劉大壯伸手把閥座拿過來,擱在掌心裡翻了一面:“你摸這兒。”
小趙手指頭在密封面上輕輕划過去,一臉懵。
“摸不出來?”劉大壯嘆了口氣,“有道紋路。你剛才砂紙走偏了,左邊壓得重了一點。差得不多,就幾道。但密封面這個東西,一道紋都不行,有紋就漏。”
“那師父我重新磨?”
“重磨,但不是現在。”劉大壯把閥座放在操作檯上,“你手感不對的時候就停下來,想想清楚了再動手。別愣往上上。手感不好磨出來的東西,那叫廢品。”
小趙低著頭,耳朵紅了一截。
劉大壯拍了一下他後腦勺,不重,但拍得挺響。“臉紅啥?我當年學手藝的時候,師父一天罵我八遍,你才挨一句算什麼。去,歇十分鐘再過來。”
小趙走了。劉大壯一扭頭看見陳序年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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