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莫斯科住哪棟樓?”
“列寧山上的主樓區,C座十四層。”
“食堂在幾層?”
“二層。早飯七點到九點,中飯十二點到兩點,晚飯六點到八點。”
“在莫斯科期間,有沒有跟任何西方國家的人打過交道?”
“課堂上有東歐其他社會主義國家來的同學,西方人員沒接觸過。”
趙鐵軍問得極細。宿舍門牌號多少,圖書館借過什麼書,同學之間關係怎麼樣,蘇聯同學對中國人態度如何,連莫斯科冬天零下多少度、哪幾個地鐵站他坐過都問了。
陳序年心裡慶幸,原身就是個一門心思讀書的老實人,生活軌跡簡單得很。
這種事情沒法現編,趙鐵軍問得越刁鑽,他反倒答得越順溜。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趙鐵軍把筆記本合上了。
“最後問你一件事。”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目光從茶缸沿上方盯著陳序年,“你在火車上病了一場,到底什麼情況?”
陳序年心裡咯噔一下。
原身是在火車上死的,急性闌尾炎穿孔。可現在他活生生坐在這兒。中間到底經歷了什麼,有沒有人親眼看到過當時的狀況,他完全不清楚。
“過蒙古那段的時候,突然肚子疼得厲害。”他儘量讓語氣平淡些,“同車廂的旅客幫忙叫了列車員,列車員給找了點藥,我吃了就睡了一天一夜,到BJ的時候就好了。”
“什麼藥?”
“不清楚,列車員給的,白色藥片。當時疼得顧不上看那些。”
趙鐵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點了下頭。
“行,今天先到這兒。陳序年同志,你的檔案沒什麼問題,審查結果我會往上報。”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了句,“在所裡踏踏實實幹工作,有什麼情況隨時來找我。”
話說得客氣,可那眼神里的勁兒一點沒松。
陳序年從會議室出來,徑直回了宿舍,進門就把門關上了。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院子裡有兩個穿工裝的人在說話,一個端著搪瓷飯盒,一個胳膊底下夾著一卷圖紙。
安全審查算是過了頭一關。但趙鐵軍這個人讓他心裡沒底,那雙眼睛太尖了,問話的路數也明顯不是走過場,是實打實地在每句回答裡找漏洞。
幸虧原身的記憶夠清楚,夠完整,經得住盤。
可要是趙鐵軍盯的不光是他的過去呢?他半夜幹了什麼,那隻皮箱裡頭到底裝著什麼東西,這些要是被盯上了,那就麻煩了。
陳序年蹲下去,從床底把皮箱拖出來,翻開檢查了一遍夾層的拉鍊。拉鍊完好,沒有被人碰過的跡象。
但光靠皮箱夾層藏東西,不保險。
這個夾層做得確實隱蔽,一般人看不出來。可趙鐵軍那種人不一般,翻箱倒櫃就是人家的本職工作,保不齊哪天就給你來一回突擊檢查。
得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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