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棄義四個字到底怎麼寫的?!”
罵完了,他又坐回去了,聲音一下子就低了。
“可罵有什麼用呢?罵完了,高溫合金還是煉不出來。人家把關鍵配方帶走了,我們現在煉出來的鋼水澆鑄都過不了關。高溫蠕變的問題解決不了,反應堆的耐熱部件就是句空話。”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陳序年坐在角落裡,一張一張看這些人的臉。在座的不少都是國內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擱在哪個年代都是稀缺人才。
但眼下,全給難住了。
他本來想低調的。來之前就想好了,先看看情況,搞清楚狀況再說,別冒頭。但現在看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昨晚AI給他的那組特種鋼配方資料就開始在腦子裡往外冒,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往嗓子眼兒頂。
錢忠國又開口了:“高溫合金的問題確實是當務之急。孫老師,你有沒有什麼思路?”
孫耀祖搖頭:“蘇聯人配方里有幾個關鍵元素的比例,他們從來沒讓我們知道。大概方向我心裡有數,但具體引數,”他攤開一隻手,“兩眼一抹黑。”
會議室裡稀稀拉拉嘆氣。
陳序年的手在膝蓋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算了,不裝了。
他站起來了。
一屋子人齊刷刷看過來。角落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年輕面孔,大多數人都不認識。
“你誰啊?”孫耀祖皺著眉。
“我叫陳序年,剛從莫斯科大學物理系畢業,昨天才到所裡報到。”
“物理系的?”孫耀祖眉頭皺得更緊了。
“孫老師,關於高溫合金的蠕變問題,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講。”
陳序年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安靜得很,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耀祖靠到椅背上,兩手抱著胳膊:“你講。”
“鉻的含量從12%提到18%,鉬從1%提到3%,再加入0.15%的氮做微合金化處理。”
他看到孫耀祖的臉色在變。
“澆鑄溫度控制在1580度,上下浮動不超過5度,保溫時間延長到4個小時。這樣做下來,高溫蠕變效能應該能有明顯改善。”
會議室先安靜了一瞬,然後一下子炸了鍋。
“什麼?”有人脫口喊出來。
“這小夥子說啥呢?”後排一個老工程師伸著脖子問旁邊的人。
“他給的這資料靠譜嗎?鉻一下子提到18%?”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嘀咕。
孫耀祖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了,臉漲得通紅:“你一個學物理的,跑來跟我談冶金?這配方你打哪兒來的?蘇聯人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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