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來了。”
他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三根手指長短的金屬管,外表打磨的很光滑,在食堂的燈光下泛著啞光。
陳序年放下窩窩頭,拿起一根管子,用手指摸了摸內壁,很光滑,沒有毛刺,壁厚也均勻。
“量過了?”
“量過了,內徑3.02毫米,壁厚0.48到0.52毫米,在公差範圍內。”劉大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但陳序年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沒有精密裝置,純靠手工拉拔和打磨,做到這個精度,背後是多少次試錯和熬了多少個通宵。
陳序年注意到劉大壯右手的虎口處多了一道新鮮的口子,血已經幹了,但沒包紮。
“手怎麼弄的?”
“拉拔的時候夾具打滑了。小事。”
陳序年把三根管子檢查了一遍,放回布包裡。
“劉師傅,謝了。”
“謝啥,你畫圖我做活,天經地義。”劉大壯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的說,“不過我有個問題,你圖紙上那個焊接點的處理方式,是電弧焊還是火焰焊?這兩根金屬絲那麼細,用普通焊接的話太粗暴了,焊點容易偏。”
陳序年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劉大壯會主動想到這一層。
“你有什麼建議?”
“我試了一下,用氫氧焰可以做到很小的焊點。焊接的時候把兩根絲頭對齊,用氫氧焰快速加熱到熔融狀態,然後自然冷卻。我下午試了個樣品,焊點直徑不到1毫米。你看,這個行不行?”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更小的紙包,裡面是兩截焊接在一起的極細金屬絲。
陳序年拿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焊點很圓潤,沒有飛濺,兩根絲的結合也很緊密。
他抬頭看劉大壯。這個五大三粗的東北漢子正一邊嚼窩窩頭一邊看著他,嘴角沾著一粒玉米碴子。
“劉師傅,你這手活,絕了。”
劉大壯嘿嘿笑了一聲:“我從十六歲進工廠,到現在十五年了。別的不敢說,手上的活計,我劉大壯認第二,整個所裡沒人敢認第一。”
陳序年心裡有了數,這是個可靠的執行者。以後不管AI給出什麼方案,最終能不能變成實物,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劉大壯和他手下那些工人。
熱電偶的硬體搞定了,接下來是標定和除錯。
陳序年花了一個下午,用從實驗室借來的標準溫度計和一個小型坩堝爐,對三根熱電偶探頭進行了逐一標定。他測量不同溫度下的熱電動勢值,在一張方格紙上畫出了標定曲線。
1580℃對應的電動勢值被他用紅筆重重的標在了曲線上。
這根紅線,決定了他那爐鋼的成敗。
標定完成的當天晚上,鞍鋼的鉻鐵到了。四個鐵皮箱子,軍用卡車直接拉進了廠區。孫耀祖親自去驗收,開啟箱子抓了一把鉻鐵顆粒在手心裡看了看,點了點頭。
“成色不錯,比庫存的強。”他轉頭看了陳序年一眼,什麼都沒說。
金堆城的鉬粉還要再等兩天。陳序年在心裡排了一下時間表,鉬粉到了之後,還需要做一次純度檢測,如果純度達標,就可以上爐了。
。緒就備準切一
。了鉬等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