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三零七,今天上午沒人用,你去吧。”
“謝謝錢先生,還有個事,能不能請王浩幫我搬兩塊備用黑板過去,一塊不夠用。”
錢忠國怔了一下,“一塊不夠,你要講多少東西?”
“講完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份審視裡,懷疑少了,好奇多了,一個搞了一輩子科研的人,對此產生了興趣。
“行,我也去聽聽。”
錢忠國會親自參加,是陳序年沒想到的,這既是好事,也帶來了壓力。
七點半,陳序年到了三零七會議室,王浩已經把兩塊備用黑板搬來了,靠在牆上,加上屋裡原有的那塊,一共三塊。
他開始畫圖。
先在第一塊黑板最上面畫了一條橫線,起點寫“1960.8”,終點寫“1962.7”,兩年。
然後在橫線上方畫了三條平行的分支線,分別標註,材料、加工、化工。
接著在每條線上標註階段性節點,一個一個寫,配方資料、溫度引數、工藝要點,全部憑記憶寫了出來。
第一塊黑板寫滿了,換第二塊。
第二塊寫滿了,換第三塊。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吱吱的響動,白色的粉末落在他袖口上,他畫了整整兩個小時,中間沒停過。
畫完最後一個字,他退後幾步,站在最遠處看。
三塊黑板從左到右一字排開,密密麻麻,三條線、十四個節點、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著關鍵技術指標和時間要求,三個方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龐大複雜的技術方案。
他心裡有底,也有些發虛,底氣來自腦中資料庫裡經過無數次驗證的資料,技術路線不會錯,發虛的地方在於,這個方案能不能被在座的人接受,他說了不算。
十點整,門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周明德,他掃了一眼三塊黑板,眉毛挑了一下,沒說話,在角落坐下。
然後是孫耀祖,老頭進門時還在跟身後的副組長老齊說什麼,一抬頭看見三塊黑板,後面的話便嚥了回去,他站在門口定住兩秒,才走進去坐下。
劉大壯來得晚,手上還沾著機油,他一屁股坐在最後面,嘴裡嚼著根草莖。
謝長風是最後到的,他穿著那件洗乾淨的舊工裝,釦子扣的整齊,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很足。
最後進來的是錢忠國。
老先生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從左到右,把三塊黑板上的內容看了一遍,他沒說話,走到桌子最前面坐下。
門關上了,走廊外面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趙鐵軍在外面站崗。
陳序年站到第一塊黑板前面,手裡捏著一根粉筆。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把我這段時間整理的一些想法跟大家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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