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沒有停,第二段主歌和副歌又重複了一遍,但這一次五個人不再沉默了。
大鵬第一個跟著唱了起來,他的聲音粗獷,調子跑了一半,但他毫不在意。
然後是老劉,然後是阿偉,然後是小胖。
最後陳亮也加入進去,五個人的聲音在東北冬夜的院子裡此起彼伏,有的在調上,有的不在調上,但沒有人在乎。
“朋友的情誼呀!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
“那些歲月我們一定會記得!”
五個人同時舉起了酒杯。
“乾杯!”陳亮喊了一聲。
五隻玻璃杯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撞在一起,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們仰頭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小胖放下杯子之後又拍了一下桌子,說了一句:“這歌寫的就是咱們。”
阿偉點了點頭,把空杯子拿在手裡轉了一圈,說了一句:
“我媳婦兒總說我跟你幾個在一起的時候像個小孩。我說對啊,就是因為跟你們在一起我才不用裝大人。”
老劉笑了一下,笑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牧白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好像把我們想說但說不出口的話全都寫出來了。”
陳亮沒有接話。
他把歌曲的進度條拉回到副歌開始的位置,又放了一遍。
牧白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他端起酒瓶給自己倒滿,然後舉起杯子對著其他四個人說了一句:“別的我就不多說了,都在酒裡。”
四個人同時舉杯,五隻杯子再一次碰在一起,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院子裡傳出很遠。
那天晚上,他們把那首歌唱了很多遍。
手機的電量從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二十,他們就把手機連上充電寶繼續放。
桌上的菜涼了,他們就端回屋裡熱一下再端出來。
酒喝完了,陳亮又從屋裡拎出來兩瓶。
沒有人想散場,沒有人願意先說出那句“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最後還是大鵬的手機響了,是他媳婦打來的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大鵬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快了快了”,掛了之後看了一眼其他四個人,苦笑了一下。
陳亮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改天再聚。”
五個人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把凳子摞起來靠牆放好,然後在院門口互相拍了拍肩膀。
大鵬走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下次牧白髮歌,咱們還在這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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