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天晚上，十點整，《王朝更迭》第一集開播。
片頭燈滅，鼓聲從極遠處滾來，像大軍踏過凍土。
下一秒，牧白的聲音壓著混響撞進耳朵：
“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
放馬愛的中原愛的北國和江南。
面對冰刀雪劍風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蒼天賜給我的金色的華年。”
螢幕裡，秦磚漢瓦在晨霧裡浮起，唐宮燈火墜入汴河，元騎卷雪過居庸，明艦揚帆下南洋。
牧白沒用一點“古風甜嗓”，嗓音像被風沙磨過，低處沉沉壓著山河，高處又扯出一股子不肯服老的狠勁。
副歌一起來，鏡頭切到帝王陵前的石馬、廢都牆根的野草、烽火臺上升起的孤煙。
“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
豪情不變，年復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善惡分開兩邊，
都為夢中的明天。
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
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
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第二段重複時，畫面裡換作百姓趕集、漁夫夜歸、農人插秧、書生趕考，鼓點退後半步，絃樂鋪開。
牧白唱到“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時，尾音微微發顫，像老頭子摸著舊劍，明明知道命數已盡，還是捨不得這人間炊煙。
全網當晚就瘋了。
“牧白哪來的這種滄桑感？他才多大啊，唱得像活過三朝的老臣。”
“剛才片頭一響，我後背汗毛都立了，‘緊握住日月旋轉’這句直接魂被拽走。”
“之前《下山》是少年俠氣，《少林英雄》是孩童銳氣，這首是帝王遲暮、英雄不肯死心，三種聲口三個人，牧白腦子裡裝了多少個江湖。”
“別說了，我爸本來路過看電視，聽到副歌直接坐下來，跟著哼‘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我爸當年都不聽流行歌的。”
“《王朝更迭》這紀錄片撿到寶了，片頭一放，歷史像活過來一樣。”
“別人唱‘再活五百年’像許願，牧白唱出來像跟老天爺掰手腕。”
網上，牧白粉絲們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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