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外,眾人正圍著西門慶連聲恭賀。
宋江早已從驚慌中回過神,見不是來抓自己,頓時鬆了一口大氣,隨即又換上那副諂媚嘴臉,擠在最前面,馬屁拍得震天響。
“恭喜西門大官人,這下真的是官身了!”
“客氣客氣。”西門慶笑著一一回禮。
就在此時,張文遠快步上前,對著西門慶深深一揖,舉止斯文,語氣恭敬:
“西門大官人在上,小生張文遠,鄆城秀才,頗通文墨,胸中有幾分淺才。今日聽聞大官人榮升官職,正是用人之際,小生不才,斗膽毛遂自薦,願追隨大官人左右,執鞭墜鐙,效犬馬之勞!”
西門慶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急切。野心勃勃的年輕書生。
心中冷笑不止:來了!終於來了!我等的就是你!宋江啊宋江,我給你送的這份大禮,你可千萬要收好!
心中雖然這樣想,面上卻瞬間堆起溫和笑意,連忙伸手扶起張文遠,語氣親切,彷彿一見如故:
“原來是張秀才!久仰久仰!看你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必定是有才學之人。我如今剛任官職,正缺你這般讀書人相助,你肯來追隨,那是再好不過!”
西門慶伸手輕輕將人扶起,話鋒卻是一轉。
“張秀才一身才學,肯屈身追隨,慶之幸事。只是鄙人剛剛接了委任狀,尚需在鄆城。孟州一帶盤桓數日,處理一番私商與江湖事務,暫不即刻返回陽穀上任。如今身邊行程未定,帶你在身側,反倒耽誤了你的前程。”
他語氣誠懇,字字都在為張文遠著想,隨即側身一指身旁的宋江,朗聲道:
“不如這般,文遠你暫且在宋押司麾下謀個差事,在縣衙中歷練一段時日。宋押司乃是鄆城有名的仗義豪傑,跟著他,定然不會委屈了你。待我返回陽穀,將團練副尉的衙門。人手一應收拾妥當,再親自派人來請你前去助我,共圖大事,你看如何?”
話音一落,西門慶目光含笑,徑直望向宋江,淡淡問道:“不知宋押司意下如何?肯不肯收下這位有才學的秀才?”
宋江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西門大官人不僅救了他的命,如今還把這般人才舉薦給自己,這是何等的看重!
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被西門慶親手引進門的書生,不久之後,便會給他戴上一頂,這輩子都摘不掉的綠帽子。
他連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張文遠的手,笑得滿臉堆花,連連點頭:
“使得!使得!太使得了!文遠兄一表人才,又得西門大官人如此青眼相加,能來縣衙幫襯我宋江,那是我的福氣,是鄆城縣衙的福氣啊!”
宋江生怕張文遠不答應,又連忙一頓恭維寒暄:“文遠兄放心,在我麾下,定然不會讓你埋沒才學,日後有機會,我也必定在知縣相公面前,多多保舉你!”
張文遠本就是來求差事的,聽得既能依附上西門慶這等大官,又能先在縣衙落腳,當即喜不自勝,對著西門慶與宋江雙雙躬身行禮:“多謝大官人成全!多謝宋押司收留!小生感激不盡!”
一場引薦,順水推舟。
西門慶不動聲色,便將這根專戳宋江軟肋的毒刺,穩穩插進了他的身邊。
至此,雅間之內喜氣更濃,原本四人飲酒,此刻變成了西門慶。宋江。朱仝。雷橫。張文遠五人同席。
店小二接連添菜換酒,桌上透瓶香香氣四溢,眾人輪番向西門慶敬酒,恭賀他榮升從七品陽穀團練副尉。
宋江馬屁拍得最響,張文遠極盡恭順,朱仝雷橫真心敬服,一時間杯盞交錯,笑語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