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就卸甲。”
西門慶語氣平靜,眼神清澈,彷彿根本沒把這羞辱放在眼裡。
他抬手,輕輕解下腰間佩刀,又卸下背後的銀甲護心鏡,動作從容優雅,一步一步,將甲冑盡數卸下。
這次來見高俅,他並沒有穿他的九耀龍紋鎧,也沒有帶五嶽長槍,而是穿了一身華麗的銀甲,和一柄做工精美的腰刀。
西門慶將卸下的甲冑交給親衛,緩步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時遷。秦明對視一眼,也只得壓下怒火,跟著西門慶一同卸甲,緊隨其後。
西門慶卸下甲冑,步履從容踏入中軍大帳。
一進帳內就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
帥位之上,高俅一身紫袍玉帶,面色陰鷙端坐,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
下手首座,雙鞭呼延灼一身鋥亮連環甲未曾卸下,腰間雙鞭懸著,身形魁梧,眉眼間滿是將門的傲氣,正冷眼盯著自己,毫不掩飾輕蔑。
梁山五虎——雙鞭呼延灼
西門慶心中冷笑:看來今天這高俅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啊!
他躬身拱手,禮數週全,聲線沉穩有力:“青州知府。兵馬統制西門慶,參見高太尉!”
高俅眼皮微抬,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帥案,語氣冷得像冰:“西門知府可算來了,本太尉連發軍令,你一拖再拖,莫不是覺得有蔡太師撐腰,我的軍令就可以當作耳旁風?”
西門慶心中輕笑,這高俅看似是在說自己朝中有蔡京做靠山,實際上是在敲打自己。讓他明白自己並非蔡京嫡系,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西門慶面色不變,依舊恭謹回話:
“太尉息怒,末將絕不敢怠慢軍令。只是青州境內二龍山匪患未除,新任通判初到任,民政軍務皆需交接安頓,末將實在難以即刻抽身,此番已是星夜兼程趕來,唯恐耽誤戰事,還望太尉明察。”
不卑不亢的一番說辭,既給足了高俅體面,又堵死了他繼續問責的由頭,高俅一時也挑不出錯處,只能冷哼一聲,揮手示意:
“罷了,既然來了,便入座吧。”
隨即抬眼指了指身旁的呼延灼,淡淡引薦:“這位是汝寧郡都統制,呼延灼將軍,乃開國名將呼延贊之後,統領連環馬,大破梁山賊寇,是我軍先鋒大將。”
話音剛落,呼延灼猛地站起身,身形如塔,居高臨下地睨著西門慶,非但不行半分禮數,反倒抱著雙臂,語氣裡的嘲諷毫不遮掩:
“久聞西門知府文武雙全,號稱萬夫不當之勇,本以為是個虎背熊腰。威風凜凜的鐵血戰將,今日一見,竟是個面白如玉。斯文和氣的文弱公子,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
他這話字字帶刺,擺明了看不起西門慶。
在他眼中,西門慶是個財主出身,靠捐官。攀附權貴上位,生得一副好皮囊,全是溜鬚拍馬的本事,哪裡懂什麼行軍打仗,不過是浪得虛名。
他身為將門之後,武功高強,素來瞧不上這種靠關係。無真本事的人,此番便是故意當眾羞辱,替高俅立威。
帳內禁軍將領紛紛竊笑,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戲謔,秦明。時遷在旁瞬間怒目圓睜,攥緊了拳頭,就要上前理論。
可西門慶卻絲毫不動怒,反倒淡淡一笑,眉眼間平和溫潤,沒有半分戾氣,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大帳:“呼延將軍此言差矣。”
“今日我奉詔來見太尉這位上官,心懷敬畏,自然心平氣和。和顏悅色。古話說得好,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我此刻收斂鋒芒,是敬重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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