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遵命!” 秦明朗聲應下。
西門慶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話鋒一轉,問起政事:“我不在這段時日,青州政務如何?新任通判,可已到任?”
朱武上前從容回道:
“屬下正想稟報此事。新任通判已然到任,正是前吏部尚書。右相尚書右僕射趙挺之之子 —— 趙明誠。
此人雖是朝廷空降,明著是來分大人權柄,可性子頗為正直,並非奸邪之輩。
他數次登門求見,屬下都以大人在外靜養。不便見客為由推卻,他也不曾動怒,更未藉機生事。”
“理政之上,他雖略顯青澀,卻肯虛心請教,與我等一同處置公文。安撫百姓,並無半分紈絝習氣。
見青州兵強馬壯。境內安定,他還主動提議開墾荒田。勸課農桑,一心想著民生,全無爭權奪利之心。
只是文人底色頗重,於權謀世故不甚精通,身形也偏文弱,遇事少幾分殺伐果決。”
西門慶淡淡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我知道了。此番去薊州途中,我已經與他見過。他與夫人途經山道,被李逵劫道截殺,險些喪命,是我出手救下。只不過當時我扮作商旅,並未表露青州知府身份。”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朱武先是一怔,隨即喜上眉梢:
“原來還有這般際遇!大人有救命之恩在前,趙明誠此人飽讀詩書,必定感念在心。如此一來,非但不必擔心他掣肘,反而能順勢收為己用。”
花榮也在旁點頭:“趙明誠出身名門,其妻正是文壇聲名極盛的易安居士李清照,夫婦二人在士林中聲望頗高。若能將二人穩住,乃至真心歸附,等於向天下文人釋放善意,日後招攬賢才。安定地方,都會順暢許多。”
眾人紛紛稱是,都贊這一步走得極妙。
朱武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道:“大人此行前往薊州,原是為尋訪那位會法術的道長,為何不見一同歸來?”
西門慶輕描淡寫一語帶過:“道長塵緣已了,決意隱居修道,不肯下山。但此行並非無功而返,我已與他定下約定,他絕不助梁山,我也得了破邪法術的依仗,足以應對日後變局。”
眾人一聽,頓時心頭大定。
眼見軍政諸事皆已理清,對策也已商定,西門慶揮了揮手,語氣乾脆:
“既如此,你們各自退下。公文按方才所說擬好,回覆高俅,只以剿匪為由拖延,不必急著出兵。他催一次,我們拖一次;他急一次,我們緩一次。兵馬照常操練。擴軍,不必聲張,也不必焦躁。”
“屬下等遵命!”
朱武。秦明。花榮。李俊等人齊齊拱手,依次退出後堂,各自去落實軍令政務。
大堂內漸漸安靜下來,只餘下西門慶一人獨坐主位。
他指尖輕叩桌案,望著窗外青州城的巍峨城樓,眸中寒光漸起。
高俅想借他的刀殺梁山,再吞掉他的兵,坐收全功?
可笑。
這盤棋,誰是漁翁,誰是棋子,還未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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