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遼廷誤信瘟敵疲兵 大石穩計待時出師燕京城內，連日陰雨初歇，天光微亮，遼國金鑾大殿莊嚴肅穆，卻掩不住滿朝上下積壓多日的惶急之氣。
自耶律大石定下毒河疫馬。疲敝宋軍的計策之後，朝野文武日夜期盼，只待宋營人馬染瘟。戰力崩塌，便可一舉解圍城之危。復大遼疆土。
這日早朝，百官列班肅立，遼主耶律輝端坐龍椅，目視階下耶律大石。兀顏光二人，開口沉聲問詢：
“大石。兀顏統軍，此前定下河水疫馬之計，已然施行多日，如今城外宋軍動靜如何？疫氣可曾蔓延宋營？”
耶律大石跨步出列，躬身從容回奏，神色沉穩無波：
“啟稟狼主，臣早已排程妥當，將全軍瘟病致死戰馬盡數秘密運往高粱河。桑乾河上游淺灘，沉屍浸水。汙瀆水源，至今已有數日。
宋軍數十萬兵馬屯於下游，日日飲用河水。牧馬河畔，按天時推算，瘟毒早已侵入宋營，不出數日，必然人馬染疾。疲弱內亂，靜待便可坐收大功。
臣早已遣出數十組精幹細作。潛伏城外山林隱秘處，日夜窺探宋營動靜，但凡有風吹草動，必即刻來報。”
話音方落，殿外一陣急促腳步聲響，一名黑衣探子快步奔入大殿，跪拜在地，高聲稟報道：
“啟稟狼主。各位大人！小人潛伏宋營外圍窺探，探得重大動靜！
今日清晨，城外宋軍大營數里之外，有數隊宋兵隱秘出動，於荒郊野地挖坑掘土，悄悄掩埋戰馬屍身，粗略清點，約莫近百匹之多！
且宋營之中連日異動不斷，時常有車馬駛出，車上以厚布嚴密遮蓋，分往四方荒野，行蹤詭秘。避人耳目。小人尾隨一路探查，皆是掩埋病死戰馬！”
探子報罷，滿殿文武瞬間騷動。
兀顏光聞言雙目驟亮，連日敗兵的鬱結一掃而空，當即跨步出列，滿面振奮，朗聲說道： “狼主大喜！此必是宋營馬瘟徹底爆發！
宋軍戰馬接連染病暴斃，士卒必然也已沾染時疫！西門慶忌憚我軍察覺虛實，故而刻意隱秘行事。分批掩埋屍身，不敢聲張！
此刻宋營定然內亂不止。人疲馬廢。軍心渙散，正是我軍破圍殺敵的天賜良機！
臣請命即刻點兵出城，趁宋軍疲弱慌亂。戰力盡失，一舉掩殺，大破圍城大軍，收復失地！”
遼主耶律輝本多日憂懼圍城之困，聽聞此報，亦是龍顏大悅，連連頷首：
“好！天祐我大遼！既然宋軍已然染瘟內亂，孤準你所請，即刻整兵出戰！”
正當滿朝皆喜。人人躁動，欲即刻出兵之際，唯獨耶律大石神色未變，依舊沉著冷靜，上前一步拱手阻道：
“狼主。統軍大人，不可急戰！”
滿殿瞬間一靜，眾人紛紛側目。
耶律大石目光悠遠，緩緩說道：
“河水傳瘟。時疫蔓延，最忌操之過急。如今不過數日，瘟毒根基未固，宋軍染病尚淺，戰力未必全然崩塌。
依臣之見，暫且按兵不動，再靜觀三日。
若宋營當真瘟疫大亂，營中病馬病卒日積日多，必然會持續向外運出掩埋，日日皆有異動。
待三日之後，日日如此。毫無間斷，便足以證實宋營疫疾徹底氾濫。無力壓制，人馬盡皆疲弱。屆時我軍全力出擊，便是萬全必勝之局，絕無半分兇險！”
他心思縝密。算無遺策，深知西門慶用兵沉穩。宋軍良將如雲，恐有詭計埋伏，不願貿然出險，只求穩妥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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