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欣端著香氣四溢的參茸靈雞湯回到靜室時，楊戩已經再次陷入沉睡。她輕手輕腳地將湯碗放在床頭櫃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淡然疏離的臉，此刻在睡夢中顯得有些脆弱，眉頭微微蹙著，不知在夢中是否還在與魔魂搏鬥。
她嘆了口氣，替他掖好被角，轉身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楊戩在特事局東海分局的地下基地裡開始了漫長的恢復期。基地深處專門設定了高階療養區，不僅配備了最先進的醫療裝置，還佈置了聚靈陣法，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對於修行者恢復傷勢有著極大助益。
每天，醫護人員會定時來檢查楊戩的身體狀況，記錄各項資料。清虛道長和苦竹禪師留下的丹藥發揮了巨大作用，尤其是苦竹禪師親自煉製的“八寶琉璃丹”，以八種靈藥配合佛門願力煉製而成，對修補神魂損傷有奇效。楊戩每次服用後，都能感覺到意識深處那因過度催動心火而留下的隱痛在緩慢癒合。
林雨欣幾乎每天都會來看他，有時帶著局裡食堂特製的藥膳，有時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處理自己的工作終端。她現在是東海分局的臨時特別顧問，協助周負責人處理此次事件的後續工作。
“評估報告初稿已經出來了。”第七天下午，林雨欣帶著一塊平板電腦來到楊戩的房間，“你要看看嗎？”
楊戩靠在床頭，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至少臉上有了血色。他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起來。
報告分為絕密、機密、秘密三個等級。楊戩的許可權足夠檢視機密及以下部分。報告詳細記錄了事件全過程，從最初的地脈異常波動，到西湖異象，再到最終的鎮壓過程。關於核心細節的部分被高度概括——“特聘顧問楊戩在多位修行者協助下，啟用特殊傳承法器，引導五行星力，成功淨化並重新封印目標實體”。
報告中特別強調，新生古燈已成為東海市地脈靈樞的“穩定錨點”，建議將其列為國家重點靈能資產，由特事局東海分局永久駐守看護。同時，報告建議提高對全國範圍內類似古老封印、異常區域的監控等級，成立專門的“古代異常事件研究組”。
“周局已經將報告上報總部。”林雨欣說，“總部的反應比預想中要重視得多。不僅完全同意我們的建議，還決定從總部和各大分局抽調人手，組建一個‘古代遺蹟與異常事件應對司’，簡稱‘古異司’，直接對總局局長負責。周局被任命為籌備組副組長。”
“這是好事。”楊戩將平板遞還，“集中資源，專門應對這類事件，效率會高很多。”
“總部還想聘請你為古異司的特級顧問。”林雨欣看著他，“待遇和許可權都會提到最高級別，而且不會強制你坐班，只在有必要時參與行動或提供諮詢。周局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楊戩沉默了片刻。特事局總部的特級顧問，這分量可不輕。意味著他將正式進入國家靈異事件應對體系的核心圈層，能調動的資源和獲得的資訊將是現在的數倍。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和束縛。
“我需要考慮一下。”楊戩最終說，“等我傷好之後，再正式答覆。”
“理解。”林雨欣點頭，“不著急。對了，陳教授送來的資料你看過了嗎？”
“大致瀏覽了一遍。”楊戩指了指床頭櫃上的另一塊平板，“近百年來，東海市及周邊地區的地質、水文異常記錄有三十七起，其中十二起有明顯超自然因素特徵。時間分佈上，前五十年只有五起，後五十年有三十二起，最近十年就有九起。頻率在增加。”
“和我們的感覺對得上。”林雨欣神色凝重，“靈機在復甦，異常在增多。”
“更讓我在意的是，”楊戩調出一份掃描件，“這份1953年的記錄。東海市以北七十公里的老君山地區，曾發生過一次小型地震，震級只有3.2級，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地震後，當地村民報告說在山中聽到‘擂鼓聲’，持續了三天三夜。當時政府派調查隊進山，什麼都沒找到，最後以‘地下空腔塌陷引起回聲’結案。”
“擂鼓聲？”林雨欣皺眉。
“報告中附了一張當時調查隊員的手繪草圖。”楊戩放大圖片，“你看這裡，他們在老君山主峰東側的一處崖壁上，發現了一片奇怪的紋路。當時的描述是‘似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刻，紋路複雜，難以辨識’。”
圖片上的紋路已經模糊，但楊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某些特徵——那與他手中羅盤碎片邊緣的紋路，有幾分神似。
“你覺得有關聯？”林雨欣也看出了端倪。
“不確定，但值得去看看。”楊戩說，“等我傷好一些，能走動了，或許可以去老君山實地考察一下。”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林雨欣說，“老君山現在已經被劃為省級自然保護區，普通遊客只能在外圍活動。我們有特事局的證件，可以申請進入核心區。”
又聊了一會兒，林雨欣因為有個會議要參加，先行離開。楊戩重新躺下，卻睡不著，便又拿起平板，仔細研究那些異常記錄。
越看，他心中的不安感就越重。
三十七起記錄中，有十一起涉及“地下異響”，六起涉及“不明光影”，五起涉及“動物異常聚集或逃離”，三起涉及“植物異常生長”，還有兩起涉及“氣象異常”——都是在區域性小範圍內，出現不符合季節規律的天氣現象。
這些事件分散在百年間，單獨看似乎都是孤立的小事。但放在一起，尤其是近幾十年來頻率明顯增加的趨勢，卻描繪出一個讓人不安的圖景：這片大地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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