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站在你身後。”
楊戩回到宿舍，開始收拾行李。說是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隨身攜帶的小物件。他把新領的裝備全部帶上，銀白色的戰鬥服穿在最裡面，黑色的風衣披在外面，戰術靴緊貼著腳踝，護腕扣在手腕上。整個人全副武裝，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的戰士。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一切順利，他們或許能在六芒星陣完全啟用之前將其破壞，阻止幽玄本體破封。但如果不順利……
楊戩不敢往下想。
他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今天得到的訊息讓他不得不正視現實。幽玄殘魂已經如此強大，他的本體該有多麼恐怖？如果本體真的破封而出，僅憑特勤局的力量，真的能擋住嗎？
楊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清虛道長的身影。
那個雲淡風輕的老人，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他教楊戩純陽之力的修煉方法，是不是也是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師父……”楊戩喃喃自語，“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楊戩就來到了大樓頂層的停機坪。一架軍用直升機已經等在那裡，旋翼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駕駛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身材精瘦，臉上帶著一副墨鏡，看起來酷酷的。他看到楊戩，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楊隊長，我是李向陽，負責送你去清虛山。局長說了，讓我全程聽你的指揮。”
楊戩點點頭，跳上直升機，繫好安全帶。李向陽一拉操縱桿，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從華東到西南，直線距離將近兩千公里。直升機的巡航速度是每小時三百公里左右，加上中途加油的時間，大約需要七八個小時。楊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變成連綿的山脈，從青翠的田野變成蒼茫的森林。
李向陽是個話匣子，一路上嘴就沒停過。他說自己以前是空軍飛行員，因為一次事故受傷退役，然後被特勤局招進來當直升機駕駛員。他說特勤局的待遇很好，但工作壓力也大，經常要執行一些危險的任務。他說他見過很多超自然現象，有的讓他毛骨悚然，有的讓他歎為觀止。
楊戩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即將到來的會面上。清虛道長是個很奇怪的人，平時行蹤不定，高興了就指點你幾句，不高興了就直接趕人。楊戩雖然是他記名的弟子，但也不敢保證這次一定能見到他。
下午三點多，直升機終於到達了清虛山的上空。
清虛山是西南深山中的一座孤峰，海拔將近三千米，山頂常年雲霧繚繞，看起來就像仙境一般。山腳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山腰上是陡峭的懸崖絕壁，只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往山頂。直升機的旋翼聲音在峽谷中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就在前面的平臺上降落。”楊戩指著山腰處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
李向陽操作著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平臺上。旋翼帶起的狂風將周圍的落葉和塵土吹得漫天飛舞。等旋翼完全停止轉動，楊戩跳下直升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山裡的空氣清新而寒冷，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楊戩閉上眼睛，感受著天地間的陽氣。這裡的陽氣比城市裡濃郁得多，純淨得多，彷彿整個世界都是由陽氣構成的。他的純陽之力在這種環境中運轉得格外順暢，丹田中的金色光團微微發熱，似乎在歡迎他回到這片土地。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見師父。”楊戩對李向陽說。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李向陽問。
“不用。”楊戩搖搖頭，“我師父不喜歡見陌生人，你在這裡等我就好。”
他沿著山路向上走。山路崎嶇難行，佈滿青苔和碎石，但對於楊戩這種級別的修煉者來說，這種路如履平地。他的腳步輕盈而穩健，每一步都踩在合適的位置上，就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樣。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廟宇。廟宇不大，只有三間房，青磚灰瓦，斑駁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廟門前有一棵古松，樹幹粗得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在山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
古松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他的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村老人。但楊戩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體內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力量。
楊戩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師父，弟子楊戩，來看您了。”
清虛道長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渾濁而深邃，就像是兩潭古井，看不到底。他看了楊戩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了？比我想的要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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