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太涼了，不像是正常的沼澤水。”他說，“這下面一定有陰氣滲出來，把水溫降低了。”
“那怎麼下去？”白小樓問，“游下去？這水看著不太乾淨啊。”
楊戩沒有回答，而是繞著水窪走了一圈，仔細察看岸邊的泥土和植被。在東北角的位置，他發現了一處異常——那裡的蘆葦倒伏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泥土也微微隆起，形成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土丘。
他走過去，用工兵鏟挖開土丘表面的浮土。挖了大約半米深，鏟子碰到了硬物，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清理開，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石板。
“有石板！”白小樓湊過來，“下面肯定有通道。”
三人一起動手，把石板周圍的土全部清理乾淨。那是一塊長方形的石板，大約一米寬、兩米長，表面刻著模糊的紋路，和之前見過的符文如出一轍。石板的一端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形狀像是放著一枚珠子。
“這個凹槽……”林清雪仔細端詳，“像是放什麼東西進去，才能開啟石板。”
楊戩從揹包裡拿出玉簡，將玉簡對準凹槽比對了一下，大小正好吻合。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放進凹槽中，輕輕一按。玉簡落入凹槽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像是鎖簧彈開了一樣。緊接著，石板微微震動了一下，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緩緩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下面漆黑的洞口。
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從洞口湧出來，帶著泥土和腐朽草木的氣味。白小樓打了個哆嗦，退後半步：“好重的陰氣。”
楊戩站在洞口，向下張望。洞口下面是一段石階，臺階上長滿了青苔，看得出已經很久沒有人走過了。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十幾級，就拐了個彎，看不見了。他開啟手電筒，光照下去，能看到石階兩旁的牆壁上也有模糊的刻痕，和之前見過的符文風格一致。
“果然有通道。”楊戩說，“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等著，如果半個小時我沒上來，就報警。”
“不行，我跟你一起下去。”白小樓說，“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
林清雪也說：“我也去。我在上面乾等著更著急。”
楊戩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拒絕：“好，一起下去。注意腳下，臺階很滑。”
三人魚貫進入洞口。楊戩走在最前面，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扶著牆壁，一步步沿著石階向下走。臺階上全是溼滑的青苔，每一步都要小心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林清雪走在中間，白小樓斷後，手裡攥著工兵鏟，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石階拐了兩個彎，向地下深入了大約十幾米，終於到了底部。眼前是一條橫向的甬道，甬道的盡頭有一扇石門，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芒。
“光？”白小樓壓低聲音，“地下怎麼會有光？”
“可能是陣法符文發出的光。”楊戩說，“就像陣眼一樣，有些符文能自發地發出光芒。”
三人走到石門前，楊戩伸手推了推，石門緩緩地向內開啟。門後的空間是一個約莫二十平方米的石室，石室的四壁和地面上都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果然在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像是螢火蟲貼在牆上一樣，發出幽幽的光亮。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黑色的陶罐。陶罐的蓋子密封得很嚴實，罐身上也刻滿了符文，和牆壁上的符文互相呼應，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這就是第四個節點。”楊戩走到石臺前，仔細端詳那隻陶罐。他能感覺到，陶罐裡面封存著一股精純的陰氣，像是一團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黑霧，在罐中緩緩翻湧。那些符文就像鎖鏈一樣，把陰氣牢牢地鎖在裡面。
“這個陶罐……是天罡鎮魔陣的一個‘鎖’。”楊戩解釋道，“玄清子把陰氣引入陶罐，再用符文封印，然後把陶罐放在特定的天罡位上，作為整個陣法的一個錨點。三十六個錨點共同作用，才能把地底深處那個巨大的陰氣源頭壓制住。”
“那我們修復這個節點，就是要增強陶罐上的封印？”林清雪問。
“對。”楊戩將手放在陶罐上，注入純陽之力。純陽之力剛一接觸陶罐，那些符文就亮了起來，藍光轉為金光，像是一條條金色的絲線纏繞在陶罐表面。陶罐內部的陰氣彷彿感受到了壓力，開始劇烈地翻湧，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楊戩咬緊牙關，加大了純陽之力的輸出。這一次的修復比之前的節點更吃力，因為陶罐中的陰氣經過千年的積聚，已經變得非常頑強，死死地抵抗著純陽之力的進入。金光和黑霧在陶罐表面交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水珠滴在燒紅的鐵板上。
林清雪見狀，也走上前，將手覆在楊戩的手背上，將自己的純陽之力傳遞過去。兩股純陽之力匯合在一起，力量大增，金光頓時明亮了數倍，像洶湧的潮水一樣灌入陶罐之中。陶罐內部的陰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一頭困獸在咆哮，但金光勢不可擋，一點一點地壓過了黑霧，將那些黑色的氣息逼退、壓縮、鎖死。
最終，金光完全覆蓋了陶罐的整個表面，符文從牆壁上延伸出來，連線到陶罐上，形成了更多的鎖鏈。那些鎖鏈深深地刺入陶罐內部，把陰氣層層鎖住，再也翻不出半點波瀾。
楊戩長出一口氣，收回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林清雪也收回了手，她的臉色同樣不太好，但嘴角卻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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