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符鎖印之法……”他喃喃自語，“玄清子用的是道家正統的封印術，以陰符鎖住陰煞，再以純陽之力構成外圍陣法，內外雙重鎮壓。難怪那團陰煞會在節點修復時短暫掙脫——我的純陽之力激活了外圍陣法，卻讓內部的陰符封印暫時失衡，給了它一個掙脫的視窗。”
他拿起一枚陰符翻來覆去地看，發現每枚陰符的背面都有一個極細的編號，是用針尖刻上去的，從“甲一”到“甲八”，對應著巖室中八個方向的裂縫位置。編號的字型和玉簡中的筆跡一致，確實是玄清子留下的。
他把八枚陰符按編號排好，拿本子把上面的符紋逐一臨摹下來，又在自己畫的陣法佈局圖上標明瞭鳳凰嶺節點的位置和封印物的方位。做完這些已經是深夜，窗外的小鎮萬籟俱寂，只有遠處的山風偶爾吹過屋簷，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楊戩收起符石和筆記，重新盤膝坐到床上，開始今夜的最後一次調息。他運轉純陽之力行走周天，金色微光在經脈中平穩地流動，丹田中的金色門扉在呼吸之間微微開合，每一次開合都有一縷更凝練的金光從門縫中洩露出來，融入他周身的氣息之中。
他進入了一個深沉的入定狀態。在這個狀態裡，時間變得模糊而漫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每一處經脈的跳動、每一縷氣息的流轉、每一絲力量的漲落。丹田中的門扉在某個瞬間忽然震動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浩瀚而溫暖的力量從門縫中洶湧而出，像是一道金色的洪流衝破堤壩，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經脈。那股力量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韻味，彷彿亙古宇宙在耳邊低語，又彷彿是天地初開時那一縷最原始的光明在他體內甦醒。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純陽之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衝擊著每一處關竅、每一段脈絡。督脈上的大椎、命門，任脈上的膻中、氣海，這些關鍵穴位依次亮起金色的光點，像是黑夜中相繼點燃的烽火。那些光點沿著經脈連成一線，在他體內構成了一幅完整而璀璨的經絡星圖。
第二層的門，在那道金色洪流的衝擊下轟然洞開。
楊戩猛地睜開眼睛。這一次，眼中的金光沒有再一閃而過，而是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瞳孔深處像是燃燒著兩簇金色的火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皮膚下面，那些細細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繁複，像是某種古老的紋身在皮膚下緩緩生長。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純陽之力發生了質變。如果說第一層時的純陽之力是一壺燒開的水，溫熱而溫和，那麼第二層之後就像是淬火之後的鋼鐵，熾熱中帶著沉凝，磅礴中帶著鋒銳。那股力量在經脈中流淌時不再是單純的溫熱感，而是一種帶著重量感的澎湃質感，像是液態的黃金在血管中流動，沉甸甸、暖融融。
他握緊雙拳又鬆開，感受著力量的漲幅。純陽之力的總量至少翻了一倍，凝練程度更是提升了數倍不止。而且他隱約能感知到，第二層還開啟了一些新的能力——比如他閉上眼睛時，能模糊地“看到”身邊空氣中流轉的氣息波動，那些細微的陽氣與陰氣交錯流動的痕跡，像是風中的紋路一樣清晰可辨。
“純陽之眼……”他低聲自語，心頭湧起一陣欣喜。玉簡中記載過，純陽之體突破第二層之後會開啟的一項神通就是“純陽之眼”，可以觀察到尋常肉眼無法看見的氣息流轉和能量波動。這在修復陣法的過程中將極為有用，可以讓他更精準地判斷節點中的陣法紋路是否完整、陰氣是否存在異常。
他收斂了氣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黎明前的深藍色天幕，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線魚肚白，山影在晨曦中漸漸顯露出輪廓。小鎮還在沉睡，安靜的街道上只有一兩隻早起的貓在屋簷下走過，一切平和而安寧。
但楊戩的目光越過鎮子的屋頂，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時，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純陽之眼開啟之後，他能隱約看到在那片山脈的某些特定方位上，有灰黑色的氣息像煙柱一樣緩緩升騰，一縷一縷地融入天空。那些氣息很淡，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見，但在他眼中卻分明存在——那是陰氣外洩的跡象。
“不是所有的節點都在洩露。”他仔細分辨了一會兒，發現那些灰黑色煙柱的數量恰好是五個，方位也和他手繪地圖上標註的剩餘五個節點位置大致吻合。“但其他節點似乎也在受到影響……是因為修復了七個節點之後，陣法力量重新分佈，導致那些尚未修復的節點承受的壓力增大了？”
他心中警醒起來。這意味著越往後，修復節點的緊迫性就越高。如果他不能在那些節點的封印徹底崩壞之前完成修復，那些被壓制了千年的陰煞之物就有可能掙脫出來，到那時局面就危險了。
他放下窗簾，回到床邊坐下。今天要啟程去第八個節點了，剩下五個節點分佈在更遠的方位，路途更加艱險。但他現在突破了第二層，純陽之力大幅增長，又開了純陽之眼，對付那些封印物應該會比之前更加從容。
天光漸亮，走廊裡傳來白小樓打哈欠的聲音和咚咚的腳步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楊戩推開房門，正看到白小樓端著一盆熱水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盆沿上搭著一條毛巾。見到楊戩出來，他咧嘴一笑：“醒了？剛好，我給你打了熱水——哎？你眼睛怎麼……”
他盯著楊戩的眼睛，愣了一拍。楊戩的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澤，在黑眼珠中流轉不息，像是暗夜中即將熄滅又始終不滅的星火。
楊戩這才意識到純陽之眼開啟後，他的眼睛與常人已經有所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