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個猜想記錄下來，又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九里坡烽火臺的示意圖。按照驢友遊記的描述，臺基的底部直徑約有五六丈，臺高大約三丈，雖然建築主體已經坍塌，但土石夯築的臺基依然儲存得比較完整。如果玄清子在烽火臺內設定了陣法節點，那麼核心陣眼應該就在臺基的內部或者臺基的正下方。
“又是一個需要深入結構內部的節點。”楊戩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烽火臺的土石夯築結構比巖洞、水底都要複雜，土石內部可能有空洞，也可能全是密實的夯土，修復工作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困難。
他收起筆記本，照例開始晚間的修煉。純陽之力在經脈中流轉了數個周天之後，他再次嘗試向丹田中那扇金色門戶的縫隙探入感知。這一次，他感覺到門戶內部的震動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那種沉厚綿長的氣息似乎離他近了一步，像是潮汐在逐漸漲起，緩慢但穩定地向他湧來。
他不敢強行深入，只是在感知的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團氣息的邊緣。一種溫潤而浩瀚的感覺瞬間漫過他的意識，像是站在一座巍峨大山的腳下仰望山頂，又像是站在海邊感受無窮無盡的水波輕拂腳踝。那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他甚至無法估量它到底有多深、有多厚。
楊戩迅速收回感知，穩住心神，讓純陽之力重新迴歸平穩的周天迴圈。那股力量太過深不可測，以他目前的境界，淺嘗輒止就夠了，過度探索反而可能讓心神被那浩瀚的氣息牽引得迷失方向。
一夜無事。第二天清晨，三人繼續出發，驅車前往九里坡。一路上翻越了數道山樑，路況時好時壞，有些路段甚至被山洪衝出了深深的溝壑，越野車顛簸著緩慢透過。等到九里坡的區域出現在視野中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楊戩下車遠眺。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平緩的丘陵隆起在連綿的矮山之中，丘陵頂部確實有一個灰黃色的土墩，圓鈍而敦實，高約三丈，像是大地上的一個巨大饅頭。土墩的表面長滿了荊棘和野草，幾條依稀可辨的上行路徑蜿蜒其上，都是被野兔或者山麂踩出來的獸道，根本談不上路。
“就是那裡了。”楊戩背上揹包，率先朝那座烽火臺遺址走去。白小樓跟在後面，手裡握著一把砍刀，用來劈開路上擋道的荊棘和灌木。林清雪走在最後，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地面和周圍的植被上，不時蹲下來檢視一些地表的細節。
走到烽火臺基座腳下，楊戩繞著臺基走了一圈。臺基的底部確實如遊記所說儲存得比較完整，夯土層的結構緊密而堅硬，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風化層。他用手指敲了敲夯土層的表面，聽到的聲音低沉厚實，說明內部填充密實，沒有明顯的空洞。
但純陽之眼的視野中，他看到了一點不同的東西——臺基的夯土層內部，有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脈垂直貫穿了整個臺基，從頂部向下延伸，深植入地底的岩層之中。那道光脈的亮度很弱，遠不如之前幾個節點修復後的金光那麼明亮，甚至帶著一絲灰暗的疲憊感。
“陣眼在臺基正中心，垂直貫穿上下。”楊戩站在臺基的南側，抬頭目測了一下臺基的高度，“但問題在於——烽火臺的主體建築已經坍塌了，臺基上方的陣法結構大機率也隨著坍塌被掩埋在了夯土碎石下面。要修復這個節點，我得先把臺基頂部的覆蓋層清理出來，找到陣眼的入口。”
“清理？”白小樓看著那個長滿荊棘的土墩，面露難色，“這上面全是野草和荊棘，土石也堆了厚厚一層，咱們沒帶鐵鍬鐵鎬，光靠手扒得扒到什麼時候？”
“不用全扒開。”楊戩說，“陣眼的入口應該就在臺基頂部中心的位置，把那一片區域的覆蓋層挖開就行。我剛才觀察了，臺基表面的荊棘雖然密，但根系不深，大部分是淺根草本。我先用純陽之力把那一帶的植被根系震松，再用砍刀清理，應該花不了太多時間。”
他說著繞到臺基頂部最平坦的一側，選了一塊荊棘相對稀疏的區域，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夯土表面。純陽之力從掌心湧出，沿著夯土層的縫隙滲透進去，化作一股溫和而堅定的震盪之力，將淺層土壤中的植物根系輕輕震松。荊棘叢發出簌簌的聲響，葉片抖動了幾下，根部的土壤裂開細紋。
白小樓提著砍刀上前，手起刀落，把鬆動的荊棘和野草連根斬斷。林清雪跟在後面把清理出來的斷枝殘葉攏到一邊。三個人配合默契，大約忙了半個多時辰，臺基頂部中心那塊約莫一丈見方的區域就被清理乾淨了，露出底下灰黃色的夯土檯面。
檯面上有什麼東西露了出來。那是幾塊青灰色的磚石，排列成一個不太規整的方形輪廓，磚石的表面佈滿了苔蘚和風化的痕跡。楊戩蹲下身仔細辨認，發現這幾塊磚石並不是隨意堆放的——它們的排列方式暗合某種方位格局，四角各有一塊較大的磚石作為定位點，中間則是一塊略小的磚石，表面隱隱約約刻著什麼紋路。
“找到入口了。”楊戩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剔除中間那塊磚石表面的苔蘚和泥土，露出的紋路越來越清晰。那是一道圓形的符文環，環內刻著十二地支的符號，以子午卯酉四正位為核心，構成了一套小型的天干地支定位陣法。這種定位陣法和之前落星潭節點看到的初版陣法有相似之處，都是用來標示方位和指引力量流向的結構。
“十二地支……這個節點的主體應該是‘望’字。”楊戩確認了自己的猜想，“以地支定位陣法為基礎，陣眼的力量以十二個方位向外輻射感知，覆蓋周邊廣闊的區域。烽火臺的選址本身就是制高點，加上地支方位的感應體系，這個節點的感知範圍可能達到方圓數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