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就上齊了。
掌櫃帶著人退出去之後，包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蘇白強撐著等下人退完，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往椅背上一癱。
偏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江雲棠一眼，那雙眼裡還泛著水光，沒有任何殺傷力。
“登徒子！”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又軟又啞。
江雲棠被他瞪得心都化了。
她知道自己方才做得確實過分了些。
可這些日子，他日日窩在自己身邊蹭來蹭去地勾她。
自己又不是吃素的，真當她是泥捏的菩薩不成。
江雲棠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聲音放得極軟：“是是是，我是登徒子。登徒子給阿白布菜賠罪可好？阿白賞個臉吃一口？”
蘇白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她。
江雲棠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沾了醋碟，舉到他嘴邊。
蘇白偏著頭不理，她便一首舉著，也不催，安安靜靜地等著。
醋汁沿著魚肉邊緣，慢慢往下滲了一滴，落在碟沿上。
過了一會兒，蘇白大約是覺得她舉著實在太久了，自己也不忍心她那麼累，終於勉為其難地張嘴接了。
江雲棠便趁熱打鐵，又夾了一筷清炒的嫩筍尖遞過來。
這回蘇白沒有等太久，張口就吃了。
雖還是板著臉不肯同她說話，可吃倒是吃得一口沒落下。
吃到後來，江雲棠夾了一筷子他素來不愛吃的胡蘿蔔絲，試探著遞到他嘴邊。
他張口含進去嚼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吃了什麼，鼓著腮幫子又瞪了她一眼，但還是嚥了下去。
江雲棠今日格外好說話，他想吃什麼她便夾什麼，自己瞪她也不惱。
那副百依百順的模樣，讓蘇白想挑刺都找不到由頭。
用完餐後，江雲棠一路哄著他，將他送回了蘇府後，再回自己的三王府。
她走到書案後坐下，從袖中取出今日遊船上，宋清辭遞給她的一隻錦囊。
幾張折得極小的紙片，上面用工筆小楷密密地寫著城外幾處莊院的位置、私兵的數量和換防的規律。
大皇女養的那批私兵，比江雲棠預想中的人數多了三成不止。
自己的大皇姐可真是讓自己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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