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到三王府的時候，晨光剛剛漫過東邊的院牆。
他這一路走來腳步都是浮的，夢裡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自己腦子裡一圈一圈地轉著。
江雲棠下了早朝，現在正坐在書案後面，翻一份晨間送來的密報。
她抬眼看見蘇白這副模樣，筆尖頓了一下，眉頭便蹙了起來。
她擱了筆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還好，溫度正常，沒有發熱。
她又低了低頭去看他的眼睛，那雙眼尾泛著薄紅、眼底帶著什麼…像隔著一層霧在看什麼。
“阿白怎麼了？昨夜沒睡好？”她伸手攏了攏他鬢邊有些散亂的碎髮。
“用過早膳了沒有？”
蘇白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看著她眉間那清晰得藏不住的擔憂，輕聲回了一句。
“沒。”
江雲棠轉身吩咐允春去端早膳，然後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到椅子上坐下，而自己也在他旁邊落了座。
早膳很快便端上來了。
一碟水晶包、一碟清炒的時蔬、一碗熬得濃稠的雞絲粥、一碟酸甜口蘿蔔條。
江雲棠拈起一隻水晶包蘸了點兒醋，舉到蘇白嘴邊。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嘴唇抿著沒有張開。
“阿白，先吃一口。”江雲棠的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將水晶包又往前送了送。
“你臉色不好，不吃東西更撐不住。”
蘇白這才把目光落在，她舉著水晶包上，又慢慢移上來對上她的眼睛。
她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全是擔心，沒有半分不耐煩。
他的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他張了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蝦仁的鮮甜，和麵皮的軟糯在舌尖化開，食物嚥下去，也將昨夜那些寒意驅散了幾分。
江雲棠一口一口地喂著他，他咬一口她便等一會兒，等他嚼完了嚥下去了，再遞第二口過來。
全程沒有催促，沒有分心做旁的事，只專注地將那一碟水晶包一口一口地喂完。
蘇白嚼著最後一口包子時，抬眼望著她。
她連一點兒不耐煩的影子都沒有。
自己的殿下只會耐心地喂著他，偶爾伸手替他擦一下嘴角沾著的醋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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