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臉花枝認得…是蘇家嫡子蘇白。
只是畫像上的眉眼，比眼前這個人青澀幾分，而眼前這個人眉目舒展、氣度從容。
安排事務時的模樣，全然不像一個未出閣的小郎君，倒像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花枝退後半步隱在廊柱的陰影裡。
那兩個下人聽完吩咐之後，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主君”，退下去時腳步也極輕。
花枝聽到了，心中閃起了一絲疑惑。
‘主君？據自己情報所知，三皇女並未娶親，那為何這些下人會稱蘇白為主君？’
花枝從廊柱出來，還故意放重了腳步。
蘇白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花枝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很快便換上了端方的笑意。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朝花枝微微頷首：“這位便是花郎君吧？妻主同我提過，說今日有要客來訪。花郎君若不急著走，不妨先在東廂歇息片刻，晚些再用茶點。”
花枝看著他那副從容得體的模樣。
聽著他口中“妻主”二字，心裡那種複雜的東西又翻湧了一下。
他方才在暗處觀察時，便己經留意到那些下人喚他“主君”的恭敬語氣。
不是討好，是發自心底的敬重。
下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會見風使舵的人。
主子對誰有心、對誰無意，她們看得比誰都清楚，行事之間半分錯都不敢有。
這座府邸的佈局、陳設、和眼前的花田。
此刻都有了答案。
那是一個被捧在掌心裡的主君，一步步用心揉出來的家。
蘇白走近後，在花枝身上聞到了一種熟悉的甜膩脂粉味。
他起初怔了一瞬，隨即便反應過來，是之前妻主身上染上的胭脂水粉味，看來他便是青樓裡的那位兒郎。
雖然心中思緒萬千，但面上還是掛著一副得體的主君笑容。
可花枝跟在蘇白身後，沿著遊廊往東廂走，目光掠過王府的裝飾。
心裡那個被他壓了很久的、連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認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原來，真的有皇女願意為了兒郎。
將自己的府邸交於他“胡鬧。”
不是同其他女君那些花言巧語，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承諾。
他想起很久以前阿史那昭也曾對他許諾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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