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江雲棠沒有立刻回府。
她在宮門口站了片刻，在心裡把那套說辭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若帶著阿白，這邊關路遠，一路顛簸不說，萬一遇到伏擊或亂軍，出了什麼意外，她如何承受得住那個後果。’
江雲棠光是想到那個可能，就覺得心口發緊。
她繞了路，去了一趟京城中，最大的繡線鋪子。
江雲棠將攤面上新到的花樣圖冊各挑了一份，又選了好些捲上品的絲線，包了滿滿一大包。
回到府中時，蘇白正坐在窗下做他的男工。
見江雲棠進來，他放下繡繃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裡那包東西上停了一瞬。
“妻主今日怎的回來得這般晚？”
江雲棠將那包花樣圖冊和絲線放在他面前，聲音放的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路過鋪子，看見了些新花樣，覺得夫君大約會喜歡。”
蘇白開啟紙包，看見那些圖冊時，果然興趣一下子被勾起了。
他又拈起那幾卷絲線對著光看了看顏色，臉上的笑意一首沒停過。
江雲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暗盤算著。
‘這些圖樣應夠他描上好些日子了，足夠趁這段時間自己把邊關的事辦完趕回來。’
她繞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夫君，為妻要出門幾日。這幾日你便在府中繡這些花樣打發時間，可好？”
蘇白翻著圖冊的手指停住了。
他將手裡的冊子合攏拿在手上，偏過頭來看她。
蘇白跟著江雲棠生活了大半年，從最初的察言觀色，到如今能從她口中的語氣裡辨出許多微妙的東西。
‘若只是尋常出門，妻主絕不會用這樣的語氣來與他商量。’
‘更何況這大半年以來，妻主從未有過長時間未歸家的情況，最多就是忙起來隔夜回府罷了。’
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妻主去哪裡？要去幾日？”
江雲棠沉默了一瞬。
可那一瞬的安靜，落在蘇白眼裡己經成了答案。
他將手上那花樣圖冊拍在了桌面上，站起身來退後半步，看著她道：“妻主最好別瞞阿白。”
江雲棠看著他冷下來的面容，便知道瞞不過去了。
“匈國和談。我要親自去一趟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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