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被灰土抹得模糊不清的面容，可底下那雙眼睛，她太熟悉了。
那雙眼睛曾經在她替他擦眼淚時，抬起來望著她。
曾經在她被罰禁足時，隔著宮牆的縫隙偷偷地看她。
…
可現在那雙眼睛，正睜大了瞳孔望著她，而且裡面盛著太多太多讓她後半生再也不願回憶的神色。
江津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截貫穿了自己身體的長劍，又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
他張了張嘴，可胸前的傷口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就連他吸氣時，喉間都全是鐵鏽氣味，過了好一會兒自己才擠出兩個沙啞的字來。
“阿…姐…”
江雲瑤握著劍柄的手猛地鬆開了。
那把劍還插在江津胸口，劍柄在空氣中微微晃動。
江津整個人向前倒了下去。
江雲瑤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他，將他抱進了懷裡。
他的身體很輕，比自己記憶中最後一次抱他時輕了太多。
江津抬著一隻手攥住她的袖口。
江雲瑤用另一隻手去擦他臉上的灰土，擦了兩下便停了下來。
她猛地退後半步，將懷裡的人往地上推去，聲音發著抖。
“不…不可能是阿津，他、他在宮裡，不會出現在這兒！”
“你定是敵軍派來的細作！”
可江雲瑤伸出去推江津的那隻手，卻收不回來了。
而隨著江津一同摔倒在地上的，還有那把短劍。
從江津的衣袖裡，被摔在了泥濘中。
那短劍的柄上纏著的布條，己經被江津的血洇透了，將連最外的一圈也染成了暗紅色。
那是她親手打磨了多個日夜的短劍…
自己當初被禁足在府中，自己一遍遍地磨著劍刃…
想著要把它交給自己的胞弟，想著他拿著這把劍在異國他鄉，至少在最後能夠護住他自己。
可現在…
江雲瑤將短劍拿起來看了一瞬，又快速跪下來，顫抖著伸出手，將江津重新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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