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一處河谷:“雙方各退五十里,中間留出一段緩衝地帶。彼此不得設防駐軍,不得屯糧囤兵,商旅可通行。若有爭端,由兩國各遣使節共議。此為頭一條。”
匈國女皇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河谷上停了一瞬,沒有應聲,也沒有駁斥。
江雲棠繼續道:“第二條,昌州歸還天朝。”
“此次戰事便因昌州而起,若昌州一日不歸,邊關便一日難安。貴國若願歸還昌州,天朝願意開放甘州三處互市關口,雙方商人可在指定地點自由貿易,關稅各減半成,兩邊各收一半。”
匈國女皇低頭看了許久,抬眸看向她:“三殿下方才列的那幾樁,第一條各退五十里倒也算是公道,互市那一項也頗為誠懇,至於第三項…開放通商口岸,確實能讓兩邊都有進項。”
她轉了轉手中的銀盃,聲音沉了下去。
“但最後一項,這昌州…按道理昌州可本是匈國境內城池”
江雲棠不等她說完,便又取出一份冊子翻開來,將其轉過方向推到匈國女皇面前。
那是一份開戰期間的軍需調動記錄副本,上面清楚地寫著昌州守軍截了本該北上的軍糧、卻私下與另一股駐軍做的交易…
冊子攤開在長案上時,殿中原本鬆弛的氣氛都變緊了。
“昌州原屬貴國不假,可近三年來昌州守將私自截留軍需、私通東線商人,以城池為據點做過什麼勾當,女皇陛下想必比外人更清楚。”
“天朝要回的不過是一座被貴國內部自己耗空了的城,而非當年那座富裕非凡的昌州。”
“陛下若將它還回來,反倒能借此機會將那顆釘子拔除乾淨,這算起來,陛下可不虧。”
匈國女皇望著那份名冊沉默了很久,連一旁的絲竹都歇了音。
江雲棠沒有再開口,只坐在那裡,目光首當地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
片刻後,匈國女皇翻到末尾幾頁掃了一遍,然後朝身旁的近侍點了點頭。
近侍退了下去,不多時便取了一卷空白國書和印璽上來。
女皇在那捲盟約的末尾簽下了名字,又蓋了印,將其中一份推回江雲棠面前。
“朕還要為期二十五年的和約,這二十五年裡,兩國互不侵擾。”
江雲棠接過那份蓋了印的盟約:“兩國開戰傷及最大的便是百姓,殿下當真是愛民如子。”
她站起身來朝匈國女皇行了一禮,拿著盟約退出了大殿。
江雲棠坐在回程的馬車上,閉著眼靠進車壁裡。
這些時日一首在忙和約一事,如今終於落到了實處。
她又想起了蘇白,這些時日他一人在軍營裡,不知這幾日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悶得慌。
江雲棠在進城前特意繞了一段路,在鋪子裡挑了些帶著異域風格的小玩意兒。
一隻用彩陶燒的小馬,一頂綴了細碎珠飾的小帽。
還有一副手帕,它不同於京城素靜的模樣,色彩反而極為張揚。
她拿著東西,朝著主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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