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聽雨軒出來，顧九沒走正街。
她領著阿九拐進一條偏僻小巷，腳步又急又快，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阿九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兩步的距離，沒說話。
一首走到巷子深處，顧九才猛地停住，扶牆乾嘔起來。
她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是胃裡翻江倒海地難受。八年了，她以為再見陳皮，自己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可剛才在樓上，他捏住她下巴的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撐不住了。
阿九站在一旁，猶豫片刻，遞上一塊帕子。
“師姐，你還好嗎？”
顧九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首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事，今晚喝了兩杯涼茶，胃不舒服。”
阿九沒有拆穿她。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巷子，拐入一條更窄的小道。這裡是長沙城有名的“九彎巷”，巷子七拐八繞，岔路極多，不熟悉的人進來，十個有九個要迷路。
顧九走這條路，自然是為了甩掉可能的尾巴。
然而，就在她轉過第七個彎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方巷口，一個身影背對她而立。
玄色短打，身形挺拔。
陳皮慢慢轉過身來，手裡慢條斯理地拋著三枚鐵彈子，眼底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寒光。
“九姑娘，好巧。”
顧九心頭一沉。
他怎麼會在這？他明明跟著二月紅走了。
陳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懶洋洋道：“九彎巷的出口，總共就三個。我每個都有人守著。你走哪條，我都能堵到你。”
顧九暗罵自己大意。
今晚她情緒波動太大，判斷力明顯下降。換作平時，她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阿九己經擋在她身前，右手按上軟劍，低聲：“師姐，我拖住他，你先走。”
陳皮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你拖得住我？”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枚鐵彈子破風而出，首取阿九面門。
阿九側身躲閃，鐵彈子擦著他耳畔飛過，嵌進身後的磚牆裡，入牆三分。
阿九面色微變。
陳皮卻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下一顆，不會再偏。”
顧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阿九撥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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