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渡話鋒微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提醒:
“ 當然,若不信邪,你們也可試試調集府中上下數百人,或許真能撼動。”
她看著雲文柏等人眼中驟然亮起的微弱希望,卻又毫不留情地將其掐滅,拖長了語調:
“只是,需知一點:強抬而起,若亡者嗔念未消,怨氣未解,行至中途,棺槨必會再次落地。而此番落地之處…”
雲不渡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臉色發白的雲家人,每一個被她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棺落何處,怨氣便會在何處生根。輕則,家宅從此不寧,怪事頻發,居住之人病痛纏身,運道低迷;重則…”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眾人臉上越來越濃的恐懼,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家運自此衰敗,禍延子孫,三代難安!”
雲不渡的話語如同冰珠墜地,砸得靈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雲文柏和周婉瑩,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望向那紋絲不動的棺槨,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過了一會兒,雲文柏率先回過神來,強自鎮定,帶著幾分呵斥道:
“不渡,你休要胡言亂語,危言聳聽!出殯大事,豈容你一個閨閣女子妄議鬼神!”
雲不渡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依舊平淡:
“ 不信?大可問問在場這些唸經超度的大師們,看看我說的,是虛是實。”
說著,她伸手指向一旁從昨夜守靈至今尚未離開的僧人道士。
被這麼多目光驟然聚焦,那些僧道頓時壓力巨大。
眾人推搡片刻,最終,一位在城中頗有名望的老和尚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雙手合十出列。
他對著雲文柏深深一躬,語氣帶著謹慎:
“阿彌陀佛。雲施主,令嬡所言並非空穴來風。佛經有載,眾生執念,可障輪迴,亦可擾塵世。”
老和尚抬眼,看了一眼那紋絲不動的棺槨,又迅速低下頭:
“貧僧雖未曾親見棺槨因執念不舉之異象,但確曾聽聞類似傳聞。今日之事…或許真是老夫人心有未了之願,魂靈不安所致。”
他不敢把話說死,但言下之意,己然偏向雲不渡的說法。
雲文傑本就對風水鬼神、因果報應之事頗為信奉,家中常年供奉著各路神仙,此刻聽到德高望重的老和尚都這麼說,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他再顧不得許多,急忙上前一步,緊緊攥住雲文柏的胳膊,將他拉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低語:
“大哥!事到如今,莫非…莫非真是母親因為那件事不肯瞑目?!”
雲文柏聞言,臉色又是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心虛與慌亂。
他顯然也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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