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渡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兩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不如死了算了。至少,死了乾淨。”
“混賬!逆女!”雲文柏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雲不渡,目眥欲裂,儒雅的外表徹底崩裂。
他一生最看重顏面與官聲,如今被親生女兒當著下人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撕開遮羞布,將他們的虛偽與算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還咒他們去死。
這簡首比當眾打他耳光、剝他官服還要讓他難堪和憤怒。
憤怒讓他口不擇言:“你當真以為,有太后賜的一塊玉牌,就可以無法無天,不敬尊長,忤逆父母了嗎?!”
“當今天子以孝治天下,最重孝道!你今日所言所行,我若一紙訴狀告到御前,告你大不孝!你以為太后還會護著你?皇家還會容你?!”
雲不渡靜靜地聽著他的咆哮,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她等雲文柏吼完,才緩緩開口:
“《孝經》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又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世間父母,恩重如山,子女盡孝,天經地義。然!”
雲不渡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父若不慈,苛待子女,或為私利慾行戕害,此乃自斷親緣,自毀倫常。天道有衡,非一味愚孝可蔽。”
“《禮記》亦言,子不孝,父之過。親緣之道,在於相互。單方面索取、壓迫,甚至戕害,何來孝道可言?”
雲文柏被她的一番話噎得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雲不渡卻不等他開口,繼續道,聲音越發清冷:
“《地藏經》有載:若遇悖逆父母者,說天地災殺報。然此悖逆,所指乃無故忤逆、虐待生身父母者。若父母先失其慈,行不義之舉,種惡因在先,則果報自擔,豈能一味苛責子女?”
她向前一步,逼近面如土色的雲文柏,聲音清越,帶著冰冷:
“雲大人,你們與我,親緣早在那年你們將我視為災厄時,便己淡薄如紙。如今強續,不過鏡花水月,徒惹塵埃。”
“我今日歸來,非為承歡膝下,而是不忍見祖母嗔念不散,禍及無辜血脈。”
“你口口聲聲孝道,句句不離皇家禮法,” 雲不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問:
“可捫心自問,你對祖母,可曾盡過全孝?你對我這親生女兒,可曾有過半分真心慈愛?哪怕一絲一毫?”
雲不渡輕輕搖頭,彷彿在惋惜,又似在嘲弄:
“孝道非枷鎖,親情非束縛。真正的孝,是心意相通,是彼此善待。而非如你這般,以孝為名,行控制勒索之實。”
“至於太后玉牌,天子孝道…”雲不渡抬眼,望向皇宮的方向,語氣飄忽:
“我行事,只問本心,只循因果。不違天理,不悖倫常,但也不懼強權,不畏人言。”
“你們若要去告,儘管去御前告我大不孝。我倒是想看看,是你們這些慈父慈母先被扒了皮,還是我這逆女先被治罪。”
說完,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頓住,回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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