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城隍廟前的空地打了個旋兒,幾片枯葉盤旋著落下,帶來一陣更深的涼意。
片刻寂靜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廟前空地上,距離雲不渡等人不過數丈之遙。
他身形枯瘦,灰袍略顯寬大,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面容刻板,眼神銳利地掃過場中眾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雲不渡身上,停留片刻。
隨即又掃過她身旁氣息內斂的妄照塵,以及旁邊那幾只鬼魂。
尤其是在蕭驚妤身上那濃郁的怨煞之氣上停頓了一下,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
老道士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無量天尊。”他單手掐了個道訣,算是見禮,但眼神依舊銳利:
“小友,觀你年紀輕輕,己有此等修為,實屬難得。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與惋惜,“為何偏偏要豢養鬼物,走上這等自毀前程的旁門左道?”
老道士頓了頓,目光掃過不悟、顧疏凝,最後又落在蕭驚妤身上,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須知,人鬼殊途,陰陽有序。”
“與鬼物為伍,長期接觸陰煞之氣,不僅有損自身陰德陽壽,玷汙道心,更易招致邪祟反噬,擾亂人間秩序,實非正道所為。”
“小友天資不凡,當潛心正道修行,何苦自甘墮落?”
雲不渡聞言,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
“豢養鬼物不是正道?那閣下二話不說,便要強行拘拿、煉化鬼魂,難道就是正道了?”
老道士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板起臉,理首氣壯道:
“貧道遇妖捉妖,見鬼收鬼,乃天經地義!這兩隻鬼魂鬼鬼祟祟,窺視凡人閨閣,行跡可疑,定是心懷叵測的惡鬼!”
“貧道遇見了,自然要替天行道,將其煉化,以免為禍人間!留著它們有何用處?”
“將其煉化?”雲不渡像是聽到了關鍵詞,眸中冷光一閃,忽然聯想到什麼,緊盯著老道士:
“亂葬崗近幾個月來鬼魂消失這事兒,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筆?”
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鎮定,沒有否認,反而眯起眼睛,更加仔細地打量雲不渡:
“小友倒是訊息靈通,竟連此事也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既然這兩隻窺探不念的鬼是你所豢養,那麼真正在暗中窺視之人,便是你了!說!你究竟想對不念做什麼?!”
雲不渡看著老道士瞬間變臉的模樣,心中冷笑更甚,也不再繞彎子,首接道:
“我想對她做什麼?”
雲不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處心積慮想把我做成聽話的傀儡,供她驅使,我不過是想知道原因,順便…把這份好意原樣奉還罷了。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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