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輕笑了一聲。
她側過身，抬眸看向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兒子，目光溫柔如水，彷彿能融化所有冰霜。
孟泠綰抬手，溫柔地替妄照塵拂去肩上不知何時沾上的幾點塵土，動作輕柔，如同他兒時一般。
她湊近了些，用只有母子二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塵兒，姑娘家都是要哄的。”
“你這總是冷著張臉、把所有心事都悶在肚子裡的性子，可不行。心思再重，也得讓人看見，讓人明白。”
她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後方安靜跟著的雲不渡，繼續輕聲道：
“心熱，也得讓人瞧見、感覺到才是。”
“光是把心意藏在犄角旮旯裡，人家姑娘怎麼知道？”
“那位雲姑娘，母妃瞧著，是個心性豁達通透的，不是那等扭捏矯情之人。但再豁達的姑娘，也需要人珍視，需要人回應。”
她語重心長，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若是真在意，就得抓牢些，主動些，莫要把人給推遠了，緣分這東西，錯過了，可就難追回了。”
“日後若是後悔，母妃可幫不了你。”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像一把溫柔的小錘，輕輕敲在妄照塵心頭最笨拙的地方。
他耳根不易察覺地泛起了薄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算是將話聽進去了。
孟泠綰見他聽勸，眼中笑意更深，卻並未再多言此事。
她退開一步，認真地看著妄照塵的眼睛，輕聲道：
“塵兒，母妃知道，你心裡裝著事，有不得不走的路，有不得不揹負的重擔。這些，母妃都知道。”
她抬起手，輕輕撫平兒子衣襟上的褶皺，目光堅定：
“別回頭，儘管往前走。去做你該做的事，去爭你該爭的東西，不用時時記掛母妃，更不用被母妃絆住了腳步。”
“母妃在這裡，等著你。等著我的塵兒，風風光光地來接母妃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
妄照塵看著母親充滿信任的眼眸，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母妃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身不由己，知道他所有的隱忍和籌謀。
知道若他不去爭，不僅僅是無法擺脫父親的控制，更因為一旦秦王或二皇子中的任何一方最終勝出，他們母子恐怕連最後的立足之地都不會有。
他的掙扎和隱忍，母親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從未說破。
只是默默忍受，成為他的軟肋，也成了他的盾牌。
“母妃…” 妄照塵喉頭哽住，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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