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方丈的法眼。”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眸首視慧寂，語氣變得坦然：
“不錯，我有私心。我傾慕秦王世子妄照塵己久。”
她坦然承認，“可世子與秦王，勢同水火。”
“我若想與他有個將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將來陛下龍馭賓天之後，是他那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父親秦王，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吧？”
雲不渡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所以，我來找方丈合作，也是想借此機會試探試探，方丈您身後真正想要扶持上位的，究竟是不是秦王？”
慧寂手指停止了撥動佛珠，不答反問，聲音平靜：
“若老衲身後之人，當真是秦王，你又當如何？”
雲不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偏執的笑容：
“若真是秦王…，殺了便是。”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寒意：
“反正秦王世子心中並無我半分位置。他看不上我。”
雲不渡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足夠讓慧寂聽清：
“我這一生，所求不多，卻似乎總是一場空。”
“若死之前，能拉著秦王一起去死，斷了他的帝王路，也算不枉我對世子一片痴心，無悔了。”
說這話時，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愛而不得的怨懟以及破罐破摔的瘋狂自嘲表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慧寂靜靜地聽著，看著，他記憶中的雲不渡，是冷漠沒有弱點的。
交手數次，從未見過她流露出如此鮮明激烈的情感，尤其是這種為情所困的模樣。
但情愛之事，最是難測，也最能讓人面目全非。
他自己就深有體會。
良久，慧寂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感慨，彷彿透過雲不渡，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當年，你尚在寺中，老衲第一次派人去殺你時，你曾看著老衲，問：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佛祖，染指紅塵，攪動天下風雲值得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不渡此刻寫滿情傷的臉上：
“如今，老衲也要問一問你：為了一個心中無你的男人，賭上性命，捲入這滔天漩渦，甚至不惜與虎謀皮…值得嗎？”
雲不渡聞言，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慧寂會提起舊事。
隨即，她輕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方丈，您修佛多年，當知值得二字，本就虛妄。”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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