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犢子他故意把腳步踩得重了些，裝作一副急著趕路，沒長眼睛的冒失樣，直愣愣地朝著那人撞了過去。
“哎喲！”
賈得讓直接撞到獨輪車上，順勢往後踉蹌了兩步，嘴裡誇張地叫喚了一聲。
那中年人本就如驚弓之鳥，被這一撞，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滿是防備。
賈得讓趕緊站直身子，臉上堆起那種底層巡警特有的市儈怒意，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水，連聲反問：“沒長眼啊，是不是想去警局蹲幾天？”
中年人見他只是個穿著破警服的底層巡警，這才稍微放鬆了些，但還是有些發怵，慌亂中摸索出一個銅板祈求道：“官爺，我不是故意的，小的只有這一個銅板，求官爺行行好。”
賈得讓看著他，隨手拿過銅板，裝出得手的表情：“算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次就放過你。你是哪裡人啊，以後在這條街上我罩著你。”
“東郊小坎村的。”中年人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在長沙討口飯吃。”
就見眼前的中年男人周身散發淺紅色光暈，全是隨意的敷衍。
“小坎村啊，”賈得讓點了點頭，眼神卻盯住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漫不經心的笑意，“這年頭，只要不是日本人就行。”
話音剛落，中年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像是噴出了火，咬牙切齒地罵道：“長官說笑了！我雖是粗人，但也知道國讎家恨！那些個東洋畜生，殺了我們多少同胞，我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
他罵得極其兇狠，義憤填膺，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賈得讓臉上了。
可是，賈得讓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僵住了。
在他的視野裡，就在中年人開口痛罵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那層淡紅光暈，像是被澆了一勺熱油的烈火，轟地一下暴漲開來！
極致的深紅。
賈得讓的心底猛地一沉，他在撒謊，而且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他罵得越狠，身上的紅光就越亮。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中國人該有的反應。除非......他本身就是個漢奸，或者是比漢奸更可惡的日本人。
賈得讓眼底的憎惡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油滑市儈的模樣。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對方的義憤填膺嚇到了一般：“大哥有如此愛國情義，這要是在古代，怎麼也是一員大將。”
他裝作佩服的樣子，側過身子讓他開了路。
中年人靦腆的地一笑，像是怕他再找麻煩，推著空獨輪車，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賈得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滿身塵土的力工從長榮糧行的門裡探出頭來，衝著中年人的喊了一嗓子：“老李！今兒個回來的挺早啊！”
那中年人回覆了一聲，兩人開始閒聊起來。
老李。
賈得讓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不必在這裡耽擱下去。馬上轉過身，急速走到了廣盛商行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