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胡碧天這人做事確實講究。
從賬面上看，碼頭緝私查獲的物資，他都會按照比例送到自己和特務處兩處倉庫。過往船隻的買路錢，他也按規矩分發下去，屬於兩人的那份，照樣按之前的默契給他留著。
這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賈得讓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境界跟人家比，還真差著點意思。
“長官，我和盧萬林的一個徒孫搭上了關係。昨天喝酒的時候，他埋怨了幾句，我不知道有沒有用，趕緊回來向您彙報。”王大通前來彙報。
“快說。”
“他酒後失言，說跟著盧萬林本來是想享受榮華富貴，沒想到來了長沙淨幹些苦力活計，好處沒撈到多少，還不如留在上海呢。再多的我就沒敢問，怕引起他懷疑。”
幹苦力活計？這應該是之前沒進入特務處視線時發生的事。對於盧萬林以前都做了什麼，若不是公開場所，根本無從查起。
他現在一心撲在發展青幫幫眾上，本地幫派還在觀望，都在觀察他的發展是否會造成威脅。
“錢呢？他靠什麼拉攏幫眾？”
“長官，說到這個，盧萬林真是不要臉。”說到這，王大通一臉嫌棄，“他拿著一個青幫悟字輩的名頭，張嘴閉嘴就向我們這群小嘍囉要錢。”
不對呀？賈得讓心裡一動。
盧萬林被搶之後，應該還會再聯絡上線繼續要錢，怎麼突然不顧臉面開始搜刮底層幫眾了？
難道是鴿子被殺，讓他失去了與上級聯絡的渠道？按照以往經驗，應該存在緊急聯絡方法，難道是他的上線不一定會再給錢。
他不由得想起丁長有那裡的情報。
丁長有守在特雷西那裡，趁著夜晚成功潛入過一次，聽到閣樓上有“咕咕”的鴿子叫聲。怕暴露，他又退了回來。
都有鴿子，兩人必然有關係，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盧萬林是兩天後接到信鴿回信的，當初以為距離很遠，沒想到近在咫尺。
至於其他人，還是沒有動靜，應該是等待下一次運輸的機會或者是命令。
整理完手頭的情報，賈得讓已經準備下班走人。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趙婉清猶猶豫豫地站在走廊裡，手裡提著一堆東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趙小姐？這是......請進。”賈得讓愣了一下。
兩人最近沒什麼交集，他一時猜不透她來找自己幹什麼。
“賈組長真是難得一見，我找了你幾次才碰上這個機會。”趙婉清迅速換上一副笑臉，語氣裡帶著客套。
“都是為黨國效力嘛。”賈得讓隨口敷衍了一句。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趙婉清明顯是有事又不好意思開口，眼神飄忽不定。而賈得讓純粹是抻著她，故意製造出一種尷尬的氛圍，等著她主動把話說出來。
這樣一來，就顯得兩人有些不熟，進可攻退可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