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然後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
劉滿倉把那張紙疊好，放回書脊裡。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亮了，東邊泛著魚肚白。
鐵柱還蹲在棗樹下，看著玉牌發呆。
“爹，這塊玉牌怎麼辦？”
劉滿倉想了想，說：“給她送回去。”
“送哪？”
“祖墳。”
第二天凌晨，劉滿倉帶著玉牌，第二次去了祖墳。
他把玉牌埋在上次埋骨灰罐的那個土堆旁邊，埋得很淺，用一塊石頭壓在上面做標記。
他在墳前站了很久，天色大亮才離開。
從祖墳回來以後，劉滿倉做了一個決定：把那個斜洞填了。
當天晚上鐵柱問他，洞還留不留。
劉滿倉說不留了。
他把斜洞填平，把土踩實，又在上面堆了一堆碎磚頭，看不出一絲痕跡。
填完了以後，站在院子裡說了一句話：“這事結了。”
鐵柱望著他，等他把話說全。
劉滿倉把菸頭踩滅，指了指棗樹下那堆挖出來的東西......
銅函的碎片。熔斷的鐵鏈頭。那本《馬氏鎮法全錄》。馬守業寫給太爺爺的信。太爺爺的悔過書，全擺在地上，被夜風吹得紙頁輕響。
“明天去公社，把這些東西都交了。”
鐵柱的表情變了。“爹，你瘋了？交了這些，咱家的事不就全讓人知道了？”
“不說就不讓人知道了？孫二狗盯著，姓張的查著，賬簿在河裡泡著，早晚有一天會被人再撈出來。
與其等別人來查，不如自己交上去。”劉滿倉說，“你太爺爺在悔過書裡怎麼說的？‘我不是人’。這是咱家的罪。這個罪不認，一輩子壓著。”
鐵柱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劉滿倉把挖出來的東西裝進一個布袋裡，提到了公社。
他沒有直接找孫二狗，而是找了趙四海，請他陪同去見了公社的高副主任。
高副主任看了賬簿，看了手抄本，看了太爺爺的悔過書，看了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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