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拔釘劉滿倉讓鐵柱去供銷社買硃砂。
鐵柱跑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帶回一小包硃砂粉，說是跑了三個供銷社才找到，最後一個供銷社的售貨員從倉庫角落裡翻出來一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劉滿倉把硃砂化在水裡，倒進挖開的土坑，讓水沿著鐵釘的根部滲下去。
等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他用撬棍又撬了一下鐵釘。
這次鐵釘動了。
一股鏽水從鐵釘根部的土裡冒出來，暗紅色，像血。
鐵柱拿過大鐵鉗，夾住鐵釘的頂端，和劉滿倉一起往上拔。
鐵釘一節一節從土裡出來，越往上拔越輕鬆，等拔到最後一段時幾乎不費什麼勁了。
整根釘子被拔出來時，鐵釘的底端不是尖的，是平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熔斷過一樣。
釘身上沾滿了鏽泥，用布擦乾淨後，釘身上露出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對著光看，能辨認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丙午年三月初七造”。
丙午年就是光緒三十二年。
也就是太奶奶被害的第二年。
這顆釘子是在太奶奶死後第二年才打進地下的。
也就是說，馬守業在太爺爺死了以後，自己又回來了一次。
他可能發現鎮煞的效果不如預期，補了這顆釘子。
也可能是他的徒弟馮遠志來補的。
但不管是誰，這顆釘子在劉家堂屋底下的黃土裡紮了整整五十九年。
釘子拔出來的那一刻，誰也沒有聽見什麼聲音，也沒有什麼異象。
只是棗樹上的一群麻雀忽然呼啦啦全飛走了，雞圈裡的母雞咯咯叫了幾聲。
遠處村道上有人趕著牛車經過，鞭子甩得脆響。
當晚，翠蘭睡了出事以來第一個整覺。
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王秀娥正在灶房裡生火。
翠蘭走進去，說了一句話：“娘，我餓了。”
王秀娥回頭看她，愣住了。
翠蘭的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眼睛亮了，不是那種病態的亮，而是活泛的亮。
她自己動手盛了一大碗粥，就著鹹菜吃了兩個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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