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用謝，我就喜歡看熱鬧顧安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
“這世上每天都有螻蟻在還債，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我今晚碰巧看見了，想看她親手收賬，就這麼簡單。”
他停頓了一會，視線重新落回林瑤身上。
林瑤歪頭看他，殘缺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眶裡那兩點紅芒在燭火裡忽明忽暗。
“你繼續。”
顧安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靈棚的竹竿骨架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
“不用謝，也不用記，我就是想看個熱鬧。”
何半仙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黃符，慢慢折起來，塞回袖子裡。
他轉身走回火盆邊蹲下，掏出煙桿叼在嘴裡，沒點火。
鄭賈輝的槍還舉著。
顧安沒看他，只說了兩個字：“放下。”
鄭賈輝把槍放下了。
黃波看見鄭賈輝放下槍，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銬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是警察！你們是靈異局！你們得保護我！”
“我爸是黃建國！我給你們錢！多少都行！求求你們別把我交出去！”
沒人看他。
林瑤動了。
她邁過靈棚的門檻，白霜在她腳底蔓延，爬過的地方蠟燭齊齊熄滅。
她一步步走向黃波，每走一步，臉上的怨氣就濃一分，眼眶裡的紅芒就亮一分。
身後百鬼跟著湧進靈棚，黑影鋪天蓋地，把月光和燭光全部吞沒。
黃波的尖叫被黑暗吞掉了。
靈棚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聲音。
撕裂的聲音，咀嚼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脆響，溼漉漉的吞嚥聲。
還有一種極細極細的哭聲，林瑤的哭聲，混在咀嚼聲裡，在說什麼，但聽不懂。
黑暗持續了十息。
十息後，月光重新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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