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商務車一腳重剎。
輪胎壓過柳樹衚衕口的汙水坑。黃泥漿子濺在黑亮的車門上。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溫穆被左右兩邊的溫清和溫雅半夾半拽著，硬生生拉下了車。
初冬的夜風順著巷子倒灌。帶起一股熟悉的爛白菜發酵味。
溫穆站在西單元斑駁的牆皮前。
他仰起頭。看著西樓那個黑漆漆的窗戶。
長長嘆了口氣。一團白霧從嘴裡撥出來，被風一吹就散了。
修羅神殿名下的莊園別墅，在東海市少說也有十幾處。
帶恆溫無菌室的、帶地下靶場的、帶私人停機坪的，應有盡有。
隨便挑一棟，都比這個破地方強上一百倍。
結果這八個女人在車上一合計。
美名其曰“懷念同居的煙火氣”，“接地氣”。硬是逼著司機把車開回了這個六十平米的老破小。
防盜鐵門換了新的。
暗紅色的防盜門，在破舊灰暗的樓道里亮得扎眼。
門框上的水泥還沒幹透。
溫穆掏出新配的黃銅鑰匙。插進鎖孔，往右擰了兩圈。
咔噠。鎖舌彈開。
門一推開。八個女人魚貫而入。
狹小的客廳瞬間被高定風衣、白大褂和迷彩服塞得水洩不通。
連個下腳的空地都沒了。
空氣裡的發黴味，被八種截然不同的高檔香水味迅速覆蓋。互相傾軋。
溫穆走進屋。反手帶上門。
他伸手解開修羅戰袍領口的暗釦。
脫下這件象徵全球地下最高權力的黑色外袍。
隨手掛在門背後十塊錢三個的塑膠粘鉤上。
戰袍的下襬垂在裝滿舊鞋的鞋櫃旁。沾上了一點白灰。
馬甲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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