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信，可胳膊上的青筋。掌心的老繭。胸膛下奔湧的熱流，全是實打實的。
前一秒還是街邊賣力氣的粗漢，後一秒已能崩石裂木。
正這時，福伯快步進門，臉上掩不住喜色，雙手略略垂在身側，恭敬道：“曹先生，您託人置辦的傢伙，到了。”
他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曹峰眸光一閃，起身：“都跟我出去。”
弟子們嘩啦圍上，目光齊刷刷投向院外。
幾輛騾車停著，箱籠摞得齊腰高，木板釘得密實，鐵箍鋥亮。
十幾口箱子全搬進演武場，掀蓋一瞧......德械裝備，整整齊齊。
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帶雙輪架，子彈五千發；一百支毛瑟步槍，配彈同樣五千發；還有手榴彈。火藥包。備用裝針。油布擦具......一應俱全。
那時節，華夏還在拼刀使棍，洋人早用機槍犁過戰場。這些玩意兒一旦露面，輕則被查抄，重則扣上“私藏軍械。圖謀不軌”的帽子。
可眼下，亂世不講規矩，只認槍口朝哪指。
阿威盯著那兩挺重機槍，喉結上下一滾，脫口而出：“曹先生，這些......都是給咱們的？”
曹峰點頭：“槍在手，命才攥得牢。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有它們，就輪不到別人來定咱們的生死。”
話不多，卻直接砸在地上。
阿威等人眼睛發燙，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槍匣邊緣......亂世裡，刀再利，也劈不開炮彈；人再強，也擋不住連發子彈。除非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否則誰碰上重火力，都得低頭。
可成仙？那是傳說。
眼下能握在手裡的，只有這些槍。這些彈。這些實實在在的底氣。
分發完武器，曹峰又取出五十顆破厄增靈丹，一人一顆：“練功是根，吃丹是火。根深，火才旺。活命，靠這個，也靠你們自己。”
午後，任婷婷來了。
白衣長裙，步子輕，髮梢微揚，頸線修長，鎖骨淺淺陷在衣領裡，像水墨暈開的一痕。
她停在曹峰面前半步遠，指尖輕輕絞著袖角，聲音軟而清：“峰哥，聽說今兒有戲班來唱《遊園驚夢》，你......肯陪我去聽一折麼？”
曹峰眉頭微蹙，抬眼望向天空。
在他感應中，整片天幕沉得發暗，像蒙了一層灰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陰氣濃得化不開，陽氣被死死壓住，幾乎透不出一絲暖意。
任婷婷脫口而出：“中元節嘛，怎麼了峰哥？”
曹峰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眼皮一掀：“中元節你還往外跑？不知道今晚鬼門開，凡搭臺唱戲的，都是演給孤魂看的。”
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鬼差押著亡魂回陽間，就為瞧最後一場戲......人活著時沒看完的，死了才補上。”
話音剛落，他腦中猛地一亮。
......戲看鬼......節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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