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
癱在地上。渾身血糊。喘息如破風箱的文才，也聽見了。
那句“地師境”鑽進耳朵時，他眼皮猛地一抽，瞳 恐驟然縮成針尖。
意識昏沉，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恐懼，不是來自傷痛，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死氣，沉甸甸地裹住了他，連喘氣都像吞刀子。
同一刻。
無數道驚愕。震駭。失神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場中。
九叔站在那兒，像被釘進地裡，動彈不得。
曹炎身上那股氣——沉。穩。厚。烈，壓得他胸口發悶，喉嚨發緊。
他瞪圓雙眼，下頜繃得死緊，國字臉扭曲變形，嘴唇抖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話：
“不可能......”
“絕不可能！你......你怎麼也是地師境？！”
“你一個被我親手趕出門的棄徒，憑什麼？！”
“嗯？！”
這是他頭一回，聲音發虛，手在抖，連道袍袖口都繃得筆直。
臉面？早碎了。
裡子？塌了。
連他三十年來信奉的規矩。道理。修行次第，全被這一身氣息碾得粉碎。
當初收曹炎為記名di 子時，分明只是個連符紙都畫不直的凡人。
上回交手，曹炎還在人師四重。七重之間掙扎。
這才幾天？
半月都不到，竟一躍跨過天塹，直抵地師！
若境界真能這麼踏上去......
那他熬過的寒暑。磨爛的硃砂。寫禿的毛筆。燒穿的符紙......算什麼？
可眼前所見，樁樁件件，都是真的。
氣息是實的，真元是燙的，威壓是壓得人脊背發麻的。
曹炎——就是地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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