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炸開，像滾油潑進冷水。
恐懼。憤怒。驚駭，全攪在一起，往人耳朵裡灌。
沒人再猶豫。
“宰了他！”
“替天行道！”
“殺——！”
“殺！！！”
人多膽壯。阿威帶著治安隊舉著長槍站前排，後頭百姓攥緊拳頭。抄起扁擔菜刀，踩著泥水往前壓。人群如潮，一層疊一層，把義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有人腳踩門檻，有人攀上院牆，罵聲。吼聲。鐵器磕碰聲，震得瓦片簌簌掉灰。
九叔嘴唇動了動，話沒出口，先嚥了回去。
手抖得厲害，盯著文才那張臉，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擠出兩個字：
“文......才。”
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仍不願信——可那獠牙。那血眼。那潰爛的皮，就在眼前。
剛才他還拍著胸脯說要清理門戶......如今真站在面前，符紙捏在手裡，手卻抬不起來。
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還能不能救？用七星釘？還是引雷咒？
秋生“撲通”跪倒，膝蓋砸在地上，臉白得像糊了一層粉，牙齒咯咯響，身子抖得篩糠似的。
眼神空了，只剩茫然。
“完了......義莊完了......”
他嘶著嗓子吼，聲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文才喉嚨裡滾出低吼，朝人群撲去，嘴角涎水混著黑血往下淌。
可這次，沒人退。
反倒往前湧，吼聲震天，人牆越壓越近。
秋生手腳並用往九叔身後爬，泥巴糊了滿臉，聲音抖得不成調：
“師傅......師傅！咋辦啊師傅？！”
石少堅一言不發，牙關咬得下頜繃緊，目光掃過四面攢動的人頭。
他心裡清楚：文才。秋生，這回真栽了。
就算當場da 死，也無人橄 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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