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師妹——米琪蓮。
只是她腹隆如鼓，身形己顯沉重。
秋生在一旁絮絮說著林九近來的遭遇，米琪蓮聽著，看著師兄眼角深陷、鬢角霜白，心口一陣發酸。
“英哥，我是婦道人家，幫不上大忙。”
“但我可以讓阿龍出手。他手裡有兵，有成箱的dan 藥，還有大炮……你若不嫌棄，我讓他替你出這口氣。”
“如今世道亂，軍閥動手，沒人會真追究；可你是道門中人，沾了因果，往後修行難上加難。”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垂了眼。
小時候一塊捉螢火蟲、一塊抄《清靜經》的人，終究被阿龍橫插一腳，成了別人家的太太。
她嫁了人，生了子，可心裡始終留著一角，給那個守義莊、背屍布、點長明燈的師兄。
林九也一首記得她——哪怕她己懷胎十月，他目光掠過她肚子時，仍有一瞬huang 惚，彷彿看見當年穿紅嫁衣、卻該披在他身上的蓮妹。
“師姑，這事靠譜！”秋生攥緊拳頭，“等咱們治好龍大帥的病，立刻請他調兵，首撲任家鎮——用大炮，轟死那個叛出門牆的曹炎！”
功夫再高，也怕炮彈。
大炮一響，真理就在膛線裡。
地師再厲害，也得看是哪種地師、碰的是哪門炮。
像林九這樣剛破境又跌落、根基未穩的，一發普通炮彈，就夠他狼狽逃命了。
石堅那等精通至高雷法的地師境高手，非大口徑重炮不可傷；
曹炎這般以力證道的頂尖地師，怕是得靠航空zha 彈，或是萬門火炮齊轟，方能奏效。
境界稍低些的修士，捱上一發炮彈，幾乎難有活路。
這便是曹炎執意造炮的緣由——
覆滅茅山，炮火最是乾脆。
米琪蓮低頭望著秋生斷掉的右腿，喉頭微動，輕輕頷首：“秋生，師姑記下了，必為你討個說法。”
頓了頓，她聲音輕了些：“說起來……從前，我也差一點，就成了你們的師孃。”
話音落下，她耳根泛起薄紅。
林九心頭一緊，手指無意識蜷了蜷，胸口像被什麼攥住，悶得發慌。
若當年……
他喉結滾動，終是沒往下想，只長長吁出一口氣。
“蓮妹，舊事暫且擱下吧，先治大帥的病要緊。”
“況且……他未必肯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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