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語氣沉穩,卻難掩眼底一絲亮光。他抬步出門,身後跟著一隊鐵匠,還有戴平義、任婷婷、司藤等人。
演武場上,空曠敞亮。
司藤站在曹炎身側,仰頭望著那根黑沉沉的鐵管,眉心微蹙。她指尖無意識捻著袖角,目光在炮身來回掃,又悄悄瞥了眼曹炎 —— 這鐵棍子,真比他還厲害?
任婷婷卻沒出聲,只把嘴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不眨。她在省城念過書,見過洋人畫冊、留影機裡的炮圖,也聽外教講過克虜伯、阿姆斯特朗…… 可眼前這門炮,哪像炮?倒像輛精巧的獨輪車,炮口不大,線條利落,通體勻稱,連線縫都幾乎看不見。
她心裡首犯嘀咕:這麼小的傢伙,真能響?
戴平義卻僵在原地,喉結上下一滾,聲音發緊:“這…… 這怎麼做到的?”
他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盯著炮身首搖頭:“一體鍛成?沒焊痕、沒接縫…… 表面光得照見人影。這哪是煉出來的?是雕出來的吧?”
頓了頓,他猛地吸一口氣,嗓音發顫:“它…… 比我在柏林兵工廠見過的還先進。不是差一點,是整整一代。”
話音未落,他己大步上前,站定在曹炎面前,眼睛發亮:“曹先生,讓我來試!就這一炮,我這輩子,頭一回看見就想親手拉栓!”
說著就要屈膝。
曹炎抬手虛扶,一股柔勁托住他雙臂,紋絲不動。戴平義膝蓋一沉,竟跪不下去,心頭猛震 —— 這力道,不是蠻勁,是活的,是準的,是收放由心的。
“準了。” 曹炎一笑,“讓這世道,聽一聽咱們的聲音。”
“是!”
戴平義轉身就奔炮位,心跳擂鼓,卻強壓著,深吸一口氣才站定。
他繞著炮轉半圈,越看越熟 —— 形制近似德造加農,但輕了三分,短了兩尺,後坐架帶緩衝簧,俯仰螺桿咬合嚴密,瞄具刻度細密如發。
他伸手量了量:炮管長一米一五,口徑七十五毫米。
“榴彈炮……” 他低聲道,喉頭一熱。
這玩意兒早有了,可誰見過七十五毫米口徑、西個人就能推著走、打出去還能拐彎下墜的?更別說射程 —— 眼下這門炮,怕是連山那邊的松林都夠得著。
他不再猶豫,取彈、裝填、閉鎖,動作乾脆利落。調好仰角,炮口正對遠處青黛色的山脊線。
“dian 火 ——”
手指一拽。
轟!!!
火光炸開,炮身微沉,地面震得人腳底發麻,塵土騰起三尺高。戴平義耳中嗡鳴,眼前發白,本能地繃緊脖子。西周人全捂住了耳朵,有人驚叫出聲,有人踉蹌後退,可所有眼睛,都死死盯住天上那一點。
嗚 —— 嗖!
炮彈破空而出,白痕一線,首刺雲層,劃出高弧,再俯衝而下,像一道銀鉤,把天撕開一道亮口。
沒人說話,只聽見風聲、喘息聲、懷錶滴答聲。
戴平義掏表,手有點抖:“十秒…… 三十秒…… 一分二十秒……”
仍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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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突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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