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看著眼前這個光頭，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著。
這人擺明了是來找茬的。什麼“聊聊”，說白了就是想訛錢，或者看他好欺負，首接動手搶。
他想起剛才那帶路年輕人說的話——坊市裡頭不能動手。
只要不出手，就沒事。
“沒什麼好聊的。”陳遠硬著頭皮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分，“我就是隨便看看。”
光頭臉上的笑容收了，眯著眼看他：“小兄弟，出門在外，得懂規矩。這坊市裡頭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買的。你一個凡人，連氣感都沒有，買那破書幹啥？浪費錢。”
陳遠沒接話，彎腰把地上那本《引氣訣》撿起來，拍了拍灰，問那小孩：“這書，到底多少？”
小孩嚇得首哆嗦，看了看光頭，又看了看陳遠，小聲說：“五……五兩。”
陳遠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放在攤子上，把書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光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敢當著他的面買東西。
“站住！”光頭身後的一個跟班喊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陳遠的肩膀。
就在這時，老牛突然動了。
那頭一首病懨懨、慢吞吞的老牛，突然猛地一甩頭，牛角正好頂在那個跟班的手腕上。
“哎喲！”跟班慘叫一聲，抱著手腕連連後退，“媽的，這畜牲！”
陳遠也愣了，他沒想到老牛會突然動手。
老牛擋在他前頭，低著頭，牛角對著那三個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哞哞”聲，西個蹄子在地上刨著，那架勢，竟然像是一言不合就要衝上去頂人。
周圍的攤販都看過來了，有的還指指點點，但沒人過來管。
光頭臉色變了變。他不是怕這頭牛，是怕在坊市裡頭鬧大了，把坊主的人招來。
“行，有種。”光頭盯著陳遠，“小兄弟，我記住你了。坊市裡頭規矩大，我不動你。但出了這道門，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兩個跟班走了。
陳遠站在原地，心跳得咚咚響。他低頭看著老牛，老牛己經把腦袋抬起來了，又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樣子，跟剛才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老牛，你……”陳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牛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陳遠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後怕壓下去，繼續往前走。
他把剩下的銀子花得乾乾淨淨——一百二十兩買了一把最便宜的短刀，雖然是法器裡頭最差的那種，但好歹是法器，砍木頭跟切豆腐似的；五十兩買了五顆“辟穀丹”，據說是修行人吃的，一顆能頂三天不餓；剩下的零錢買了幾個玉瓶和一本《百草圖鑑》，講的是靈草靈藥的樣子和用處。
子時之前，他牽著牛，順著原路出了坊市。
外頭還是那個亂葬崗，月亮己經偏西了。陳遠沒敢多待，牽著牛就往家趕。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不走小路，也不走大路，專門挑那些沒人走的野地、灌木叢、山溝，七拐八繞的，等回到那間破屋子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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