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在山洞裡住了下來。
這回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一個人，心裡頭沒著沒落的，過一天算一天。現在是心裡頭憋著一股火，燒得他坐不住，躺不下，幹什麼都帶著一股狠勁兒。
他把仙人田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山洞最裡頭那塊平整的石頭上。田還是那塊田，灰霧還是那層灰霧，安安穩穩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遠蹲在田邊，看著那層霧氣慢慢翻滾，心裡頭想著師父。
師父被抓了。劉青山親自動的手。師父是築基三層，劉青山也是築基三層，但劉家那麼多人，師父寡不敵眾……
他不敢往下想。
深吸一口氣，他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全倒出來，攤在地上。
從劉家庫房裡偷來的東西，滿滿一堆。
玉瓶有五六十個，裡頭裝著各種各樣的丹藥——有他認識的辟穀丹、止血丹、清靈丹，也有他不認識的，標籤上寫著“養元丹”、“聚氣丹”、“培元丹”什麼的。靈石有三箱，加起來得有五六百塊。還有幾件法器——兩把刀，一把劍，一件軟甲，都是煉氣期能用的。
陳遠把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好，把靈石裝回儲物袋，把丹藥按種類擺好，把法器掛在洞壁上。
然後他拿起一個裝著“聚氣丹”的玉瓶，倒出一顆，聞了聞。
聚氣丹，二階丹藥，能幫助煉氣期修士加快修煉速度。他在師父給的《基礎丹方》上見過，但沒煉過，因為材料太貴，煉不起。
現在有了。
他把丹藥塞進嘴裡，嚥下去，然後盤腿坐好，開始修煉。
丹藥入腹，化成一股熱流，順著經脈往丹田裡湧。陳遠按照《混元功》的路線，引導那股熱流一圈一圈地轉。轉了三十六圈，熱流融進丹田裡的靈氣中，丹田微微發脹，靈氣比之前粗了一絲。
“管用。”
他睜開眼，又倒出一顆，塞進嘴裡。
小金蹲在旁邊，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擔憂。它不知道陳遠怎麼了，但能感覺到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陳遠雖然也悶，但悶得平和；現在的陳遠悶得嚇人，像一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陳遠沒理它，繼續修煉。
一顆，兩顆，三顆……
一天一夜過去，他吃了整整一瓶聚氣丹，丹田裡的靈氣漲了一大截，離煉氣三層巔峰不遠了。
但他也發現，丹藥的效果越來越差。第一顆效果最好，第二顆差一點，第三顆更差，吃到第十顆的時候，幾乎沒什麼感覺了。
“耐藥性。”他想起來師父說過的話，“丹藥不能當飯吃，吃多了就沒用了。得靠水磨工夫，慢慢攢。”
他把玉瓶放下，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頭是連綿的山，一層一層的，望不到邊。遠處，青山坊的方向，隱約能看見一點若有若無的光。
師父在那兒。
蘇荷在那兒。
劉家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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