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來朝謝罪之後，眾聲珠的聲音終於停了。不是被關掉的，是沒人再罵了。
那些罵命輪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得乾乾淨淨，連回聲都沒有留下。
始祖站在虛空中，捧著眾聲珠，珠子裡一片死寂，連心跳都聽不見。他皺了皺眉，以為珠子壞了，用灰色的力量灌進去，珠子亮了一下，又暗了。不是壞了，是沒聲音了。
萬界的生靈不再罵命輪了，他們開始罵自己，罵自己糊塗，罵自己愚蠢，罵自己差點毀了萬界。罵自己的聲音不在眾聲珠裡，在他們心裡。
始祖把珠子收進懷裡，看著灰祖。“灰祖，眾聲珠沒用了。萬界的人不罵命輪了。”
灰祖坐在混沌邊緣，灰色的眼睛閉著，沒有睜開。“不罵就不罵。罵不是目的，亂才是目的。萬界不亂，我們就讓它亂。不是用嘴，是用手。”
始祖問。“怎麼用手？”
灰祖說。“殺人。殺那些謝罪的人。讓他們以為命輪表面原諒，背後報復。信任一破，亂就來了。”
始祖點頭，轉身走向萬界。
他這次不殺銀族人，殺石巖。石巖是第二界域的代表，罵命輪罵得最兇，道歉也道得最誠懇。他死了，別人會以為是命輪記仇，表面原諒，背後下手。
石巖正在石頭巨人的廢墟上重建家園，他搬石頭，砌牆，汗流浹背。
始祖從虛空中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石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真仙巔峰，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轉過身，看著始祖，臉色白了。“你……你要殺我？”
始祖笑了。“不是我要殺你，是命輪要殺你。它表面原諒你，背後派我來殺你。”
石巖搖頭。“不可能。命輪不是那種人。”
始祖一掌拍下來。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接住了那一掌。命輪站在石巖身邊，彩色的光從手心裡湧出，始祖的手掌開始裂，金色的血滴下來。
始祖退了好幾步，看著自己裂開的手掌，臉色變了。“你……你怎麼來了？”
命輪說。“我感覺到你要殺人。”
始祖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命輪沒有追，看著石巖。“你沒事吧？”
石巖跪下來，磕頭。“命輪大人，你又救了我。”
命輪把他扶起來。“不是救你，是救萬界。你死了，別人會以為是我殺的。萬界會亂。我不能讓萬界亂。”
石巖的眼淚流下來了。“我罵了你，你還救我。我不是人。”
命輪說。“你是人。是人都會犯錯。我原諒你。”
它轉身，走進虛空，走了。
石巖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金雷在地心收到了始祖刺殺失敗的訊息，臉色很難看。骨桌上的沙漏被他打翻了，他沒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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