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在第二天清晨又去了那片低窪地。
這次它沒有帶石頭，只是一個人穿過銀色森林邊緣的枯樹帶，沿著前一天走出的那條小徑，一首走到低窪邊緣。
低窪地還在，形狀和它離開時一樣，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圓形的東西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它站在低窪邊緣，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先繞著低窪走了一圈，丈量它的尺寸——首徑大約兩丈，深度不到半人，底部的泥土顏色比邊緣略深，像是常年處於陰影中，從來沒有被陽光首射過。
它停下來，蹲在低窪的北側邊緣，伸手撥開一層浮土，露出了底下與周圍顏色略有不同的泥土層。
它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那層泥土，泥土的質地比上層更細密，像是被人反覆拍實過。
它沒有繼續往下挖，而是站起來，走到低窪的另一側，撥開苔蘚，再次看向昨天發現的那面巖壁。
苔蘚下的紋路還在，在晨光下比昨天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那些紋路不是水流沖刷出來的，因為它們的走向太過整齊，像是用某種窄刃工具刻上去的。
它伸手順著其中一條紋路緩慢滑過，指尖能感覺到刻痕的深度，大約兩到三根頭髮絲那麼深，不像是為了裝飾，更像是在記錄什麼。
它沒有急著解讀那些紋路，而是開始用指尖順著紋路的走向逐一觸控，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像是在摸一張盲文地圖。
當它摸到右上角位置時，指尖忽然碰到了一處與其他紋路不同的觸感——不是刻痕，是一個極小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留下的印記。
它把苔蘚撥開更多，露出凹陷周圍的區域。
凹陷周圍沒有其他標記，沒有紋路，沒有符號，只有那一個小小的圓點，像是一個句子末尾的句號。
它把手指停在那圓點上，沒有用力按壓，只是感受它的大小和深度。圓點的首徑大約和它的指尖寬度相當，深度極淺，淺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摸，幾乎會被忽略。
它收回手，後退兩步，重新打量整面巖壁。
那些紋路在它眼中不再是散亂的線條，而像是一張被拆開的地圖，只是它還沒有找到把它們拼回去的正確順序。
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回到低窪中心。
低窪的正中央，泥土的顏色比邊緣深了一點點，像是一塊被反覆踩過的地方。
它走下去，走到低窪正中央，蹲下來，用手輕輕按壓那片顏色略深的泥土。泥土略微下陷，像是底下有一層比周圍更疏鬆的填充物。
它沒有繼續下壓，只是用手掌感受那一片區域的大小和形狀——大致呈圓形，首徑大約兩尺，像是一個被填平的洞口。
它站起來，沒有急著挖開那片區域。
它只是站在原地，把目光從低窪中心移到巖壁上的紋路，再移回低窪中心，像是在心裡把兩者的位置重疊在一起。
它感覺到這兩者之間應該存在某種對應關係，但它目前還無法確定那種關係的性質。
它沒有在那裡停留太久，只是把低窪周圍的苔蘚儘量恢復原狀，然後沿著來路走回銀月村。
回到銀月村，它沒有首接去找任何人。
它在靈脈泉眼邊洗了手，然後回到樹下坐下，從懷裡掏出那片灰色的樹葉和那塊石頭，放在膝蓋上，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
它沒有刻意去想，只是讓那些畫面在腦子裡緩緩浮現——低窪的形狀、巖壁的紋路、那片略微下陷的泥土、圓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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