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淵的祠堂建好之後，每天都有弟子來上香。
香火繚繞中，祖樹的根在土裡微微顫動，像一個沉睡的人在翻身。
古淵跪在碑前，閉著眼睛，嘴裡念著誰也聽不清的禱詞。他的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像一個被歲月掏空的殼。
他的弟子們漸漸不來了，只有他一個人還堅持每天跪一個時辰。
那些離開的弟子中，有一個叫青石的人，是古淵最得意的弟子，跟了他上百年。
青石走的時候，沒有說一句怨言，只是嘆了口氣，揹著自己的劍，走進了第一界域的荒野。
青石在荒野裡走了三天，碰到了一群散修。他們正在爭奪一棵靈果樹的歸屬權。
青石沒有參與，只是站在遠處看著。他看著那些人互相咒罵、互相威脅、互相拔刀相向。
他忽然覺得，命輪的心光照不到這裡。光在遠處亮著，但這裡的黑暗吞掉了所有光。
他沒有上前調解，也沒有勸阻。他只是轉身，繼續走。
暗祖在混沌中看著青石的背影，笑了。
“這個人心裡有裂隙，不深，但足夠讓我們進去了。”
混沌之祖問。
“怎麼進去？”
暗祖說。
“變成祖樹的模樣，在他的夢裡說話。讓他以為命輪騙了所有人，祖樹的根其實還活著，但命輪壓住了根，不讓祖樹復活。他信了，就會去找命輪討說法。他去找命輪，其他人也會跟著去。裂隙就會越來越大。”
混沌之祖點頭。
他在青石的夢裡，變成了祖樹的模樣，金色的樹幹，金色的葉子，金色的光，站在青石面前。
“青石，我是祖樹。我沒有死。命輪壓住了我的根，不讓我復活。它怕我活了，萬界的心就會回到我身上。它要獨佔萬界的力量。你幫我把根挖出來，我就活了。”
青石在夢裡跪下來，額頭貼地。
“祖樹大人，我幫你。”
青石醒了之後，沒有猶豫。
他回到祠堂，站在古淵面前。
“師父，祖樹沒有死。命輪壓住了它的根，不讓它復活。”
古淵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怎麼知道？”
青石說。
“祖樹託夢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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