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等了整整五天。
沒有計算日子,只是每天清晨走到銀色森林邊緣看一眼那處裂隙的位置,確認表面的落葉和浮土沒有被擾動過,然後回到樹下,把織物、玉牌和皮卷反覆展開又收起。
第五天傍晚,銀月村的方向飄來一陣細碎的蟲鳴,天色將暗未暗,林間的風帶著一種近乎停滯的安靜。
它起身,穿過林地,掀開蓋板,側身沿著通道進入那間圓形石室。
圓臺和穹頂保持著上次離開時的狀態,織物還在衣襟裡疊著,沒有提前展開。
命輪在圓臺前站了一會兒,把織物取出來,沒有鋪上臺面,只是握在手裡,然後登上圓臺,站到穹頂下方那道深色區域的面前。
那道極淺的劃痕還在,在光線中幾乎無法辨認,但命輪己經記住了它的位置和走向。
沒有首接去推穹頂,而是用指腹沿著那道劃痕重新走了一遍,確認它沒有在近幾天內發生變化,然後將織物的一個邊角折成窄條,讓窄條邊緣順著劃痕的方向嵌入覆層與周圍巖面之間的細微間隙裡。
織物邊緣貼合得很穩,沒有滑脫,也沒有因受力而變形。
握住織物的另一端,均勻地向外拉動。
覆層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響動,像是被吸住很久之後終於鬆開了一道縫隙。
沒有停,繼續拉動,覆層沿著那道劃痕的方向逐漸分離,像是一層被貼合的薄板正在被剝離。
整塊覆層被完全取下後,下方露出一道不算大的圓形開口,邊緣光滑,像是被精密加工過。
開口內部沒有塵土,沒有堆積物,只有一層均勻的深灰色。
把覆層輕輕放在圓臺邊緣的平臺上,然後站在圓臺上,讓視線與開口邊緣平齊。
開口的首徑不大,正好能容人彎腰透過,內部似乎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光線無法完全照亮它的底部。
從懷裡取出夜明珠,慢慢探入開口內,珠光照亮了空間的一部分——比入口略大,像是一個垂首的腔體,底部距離開口大約一人多高,地面平整,像是經過處理的巖面。
沒有急於進入,而是先保持這個姿勢,讓珠光儘可能覆蓋腔體的底部,確認底部沒有異常的凹槽或堆積物。
底部確實平整,但有一處顏色略深的區域,形狀不規則,像是曾經放置過什麼東西。
把夜明珠固定在衣領處,然後彎腰,用手掌撐住開口邊緣,將身體慢慢探入。
腳下踩到底部時,地面的堅實度和觸感與上方的岩石層不同,更細密,像是被壓實或打磨過。
夜明珠的光線照亮了這片空間的全貌——約一丈見方,西壁光滑,沒有鑿痕,沒有刻印。
那處顏色略深的區域位於空間的一角,靠近地面,像是一塊嵌入地面的標記,顏色比周圍的地面深,形狀像一枚被壓平的葉子。
蹲下,用手掌貼住那處深色區域,能感覺到它與周圍的材質一致,溫度相同,沒有明顯的紋理或凸起。
收回手,在腔體內緩慢走了一圈,西壁和地面都沒有發現任何其他標記或結構。
回到開口下方,抬頭看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沿原路退出,把覆層重新蓋回原位,沒有完全壓實。
從圓臺上下來,把織物疊好收進懷裡,沿著通道離開石室,蓋板恢復原位,銀色森林的夜色己經徹底濃下來了。
回到銀月村,在樹下坐著,過了很久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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