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風勢減弱之後,銀弓的弓臂停止了轉動,停留在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
命輪在月光中睜開眼睛,沒有起身,先確認了弓臂的朝向與入睡前的差異——弓臂確實發生了位移,方向與白天風的方向不同,更偏向北方,像是對某種夜間訊號做出的回應。
他沒有去調整弓的位置,只是記住了這個朝向,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天亮之後,他起身檢查銀弓的狀態。
弓臂的朝向與夜間保持一致,沒有因晨風的變化而復位。
他將弓臂放回弓袋側面的固定位置,然後站在岩石旁,順著弓臂昨夜指向的方向望過去。
那個方向上,地面的顏色比周圍略深,延伸到一段距離之外,與一道低矮的凸起相接,那道凸起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均勻的淺灰色。
他背上弓袋,順著那道凸起的方向走過去,腳下的深灰色硬質地面上沒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但表面的細密紋理在行走過程中不斷變化,像是在隨著步伐的節奏緩慢重組。
走到那道凸起附近時,他注意到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一道由細碎的深灰色石料堆成的矮脊,高度不到膝蓋,走向與弓臂指向一致。
他沿著矮脊的走向走了一段,矮脊的表面沒有發現任何刻痕或標記。
但矮脊的末端位置,有一塊被放置在矮脊側面的扁平石塊,與周圍石料的顏色不同,略淺一些,像是從別處被帶到這裡。
他在那塊扁平石塊旁蹲下來,確認它不是自然堆積的,它的邊緣與周圍石料之間存在明顯的不連續,像是被有意識地放置。
他試著將那塊扁平石塊拿起來——石塊可以被抬起,沒有與地面連線。
翻過來之後,石塊背面有一道刻痕,與壓印板上的標記方式相似,但更短,像是一段被截斷的指向。
他確認了那道刻痕的朝向之後,把石塊放回原處。
然後站起身,沿著矮脊的走向繼續向前走。
前方的地平線正在變寬,像是一層正在被捲起的幕布正在緩慢揭開。
地面上的深灰色硬質地層逐漸變薄,最終被一層淺色的風化岩層取代。
在這片新的地表上,他注意到前方遠處有一處不太規則的凸起,像是一塊被遺落的大石,又像是一座被風化侵蝕的矮墩。
走近之後,確認那是一塊由多塊石材拼合而成的結構,高度大約到胸口,像是一座沒有頂的舊燈臺,也可能是某種地標。
結構底部與地面連線處有一道縫隙,像是內部存在一層空腔,縫隙的寬度不足以讓人進入,但用手伸入縫隙時,指尖在內部觸碰到了平整的壁面,像是細密加工的牆面。
他收回手,站起身,繞著結構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整體形狀——方形,每面大致對稱,內部空腔,底部與地面連線。
它在黑暗中像一處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座標點,指引著某個特定的方向。
風在晨光中持續吹來,弓臂的朝向也在晨光中逐漸與風向重新對齊。
那道凸起和矮脊己經完成了它們各自的使命,而前方的地形正在逐漸從高處的開闊地帶轉變為平緩的下傾區域,像是正在逐漸接入一片更古老的地層。
在那道矮脊的末端,他暫時停下腳步,沿著矮脊的走向向遠處望了一眼,前方的地形沒有再出現明顯的標記物,但風的方向沒有改變,依然保持著從西北方向持續吹來的穩定流向。
陳遠在一個時辰之後跟了上來,他走到命輪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的溫度,然後重新站起來,沒有多餘的話,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到矮脊末端的位置停下來,手裡多了一根細長的銀木條,像是從附近撿來的,也可能是一首帶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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